一
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客栈的窗户外头,还是黑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鸡叫,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试探天亮没亮。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头顶的房梁,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没想明白。
躺了一会儿,索性起来了。
洗漱的时候,水很凉,激得人打了个哆嗦。我用毛巾擦了一把脸,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眼睛底下有青影,脸色也不太好看。昨夜睡得不好,翻来覆去,梦里全是父亲的脸。
我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把弥勒玉佛贴身放好,又把那几片绢帛和羊皮地图塞进油纸袋里,揣进怀里。摸了摸,鼓鼓囊囊的,不太方便,可也没别的办法。这东西太重要了,搁在哪儿都不放心,只能自己带着。
推开门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动静了。
楼安带着那八个护卫,正在检查马匹。五匹马,三匹驮东西,两匹骑人。马是楼家自己养的,膘肥体壮,毛色油亮,看着就精神。楼安蹲在地上,挨个检查马蹄铁,敲一敲,拧一拧,确认都结实了才站起来。
“沈姑娘,早。”他看见我,点了点头,话不多,但眼神挺和善。
“楼安叔,早。”我说,“望和他们呢?”
“少爷还在里头收拾,秦姑娘在灶房拿干粮。”
我去灶房找秦九真。一进门,就看见她蹲在灶台边上,跟前摆着两个大包袱,一个装满了干饼和咸菜,一个装的是水壶和药包。她正往包袱里塞东西,塞得满满当当的,拉链都快合不上了。
“九真,你这是要搬家?”
“少贫嘴。”她头也不抬,“这一去不知道多少天,路上可没地方买吃的。多带点,总比饿肚子强。”
我蹲下来帮她,把那些干饼重新码了一遍,码得整齐些,能多塞几个。秦九真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清鸢,你今天气色不太好。昨夜没睡?”
“睡了一会儿。”
“一会儿也是睡。”她说着,从包袱里摸出一小包东西递给我,“拿着,这是安神茶,路上泡着喝。”
我接过那包东西,心里一暖。
二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楼望和从屋里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短打,腰间系着一条皮带,脚上蹬着一双厚底布鞋,看着利落了不少。背上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手里还拿着一把油纸伞。
“都准备好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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