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偿款是按什么标准算的?”
“说是按面积算,一平米补八千。我家这铺面,四十平,能补三十二万。”
“三十二万在沪杭新城买不到房子吧?”
男人又笑了。这回笑的时间长一点,但更难看了。
“买不到。连个厕所都买不到。所以我说,他们根本就没打算真拆。量面积、登记、造声势,就是为了把地价炒上去。地价上去了,他们拿着地去银行抵押贷款。钱到手了,拆不拆的,谁还管?”
买家峻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知道他们贷了多少钱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男人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老城区这一片,三年之内换了三个银行的行长。每个行长来的时候都说要支持老城改造,走的时候——嘿嘿。”
他没说下去。
但那个“嘿嘿”里头装的东西,比说出来的还要多。
买家峻喝了口水,把瓶子放在柜台上。
“老板,你叫什么名字?”
“问我名字干嘛?”
“随便问问。”
男人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眼镜重新戴上。
“姓周。周大江。”
“周老板,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你查户口呢?”
“不是。就是觉得你不像是一直开小卖部的人。”
周大江愣住了。
他愣了三秒钟——买家峻数了——然后忽然笑了。这回的笑跟刚才那两次都不一样,是那种被人戳穿了什么之后、索性不装了的那种笑。
“我以前是做工程审计的。”
“审计?”
“对。干了十五年。后来——”他摊了摊手,“后来就不干了。”
“为什么?”
“因为我审出了一个项目的问题,然后那个项目的老板请我喝茶。茶很好喝,但我喝完回家,发现我家的门锁被人换了。第二天,我老婆在菜市场被人撞了一下,撞得挺重,肋骨裂了两根。第三天——”
他停了一下。
“第三天,有人在我儿子学校门口等他。没动手,就是站着,冲他笑。从那以后,我儿子每天晚上做噩梦,到现在都还怕黑。”
周大江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再说别人的事。
“所以你不干了。”
“所以我不干了。”他点点头,“开个小卖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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