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峻抬起头,目光锐利。
“什么时候?”
“下周。”常军仁的筷子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名义上是常规巡视,但带队的是第三纪检监察室的主任赵铁军。这个人,是章鹤年当县委书记时候的秘书。”
话说到这个份上,买家峻已经明白了。
省纪委来人,带队的又是章鹤年的老部下,这绝不是巧合。解迎宾去省城告状,章鹤年顺势推动省纪委对新城的“巡视”,表面上是例行公事,实际上是冲着买家峻来的。
“他们要找什么?”买家峻问。
常军仁终于夹了一颗花生米,慢慢嚼着,说:“你暂停安置房项目招标的那份文件,程序上有瑕疵。按照《招标投标法》,暂停招标需要经过集体决策,而你是以‘代理书记’的身份单独签发的。这个瑕疵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没有人较真,它就是一张废纸;如果有人较真,它就是一个‘违规用权’的铁证。”
买家峻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程序上的问题。当时情况紧急,再拖下去中标公告就要发了,他没有时间走完所有常委会的程序,只能先斩后奏。他本以为,事后补上程序就行,可现在有人要在“程序”上做文章,他的“先斩后奏”就成了致命伤。
“常部长,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怎么做?”
常军仁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买家峻同志,我什么都不想让你做。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解迎宾、一个韦伯仁,而是一张网。这张网织了十几年,你手里的剪刀再快,一刀一刀剪,也剪不过来。”
“那您的意思是,让我别剪了?”
“我的意思是,”常军仁顿了顿,“你要剪,就要从最粗的那根绳子开始剪。”
买家峻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常军仁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一份材料,是新城建设指挥部成立以来所有的土地出让记录。每一笔土地的去向、价格、受让方,都在里面。其中有三块地的价格,比同期周边地块低了百分之四十以上,受让方都是同一家空壳公司,而那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章鹤年的侄子。”
买家峻没有去拿U盘。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黄酒的后劲上来了,他的额头开始发热,脑子却异常清醒。
“常部长,这份材料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因为没有用。”常军仁苦笑,“光有土地出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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