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组的会议室里,劣质烟草的辛辣气混着冷掉的黑咖啡焦苦味,像浸了水的棉絮一样堵在每个人的口鼻间。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走着,铜质指针沉甸甸地滑过数字“3”,凌晨三点的天光还被浓云压在城市的地平线以下,只有会议桌上方的白炽灯亮得晃眼,把投影幕布上循环播放的画面投在每个人布满红血丝的脸上。
画面是从云顶阁三号贵宾包厢的角落机位拍的,角度偏却清得能看清人脸上的每一道褶皱。镜头里的韦伯仁穿了件洗得发皱的灰色衬衫,领口松垮垮地敞着,平时在下属面前端得一丝不苟的官架子此刻散得一干二净,他弓着腰,双手捏着张烫金的银行卡往解迎宾手里塞,脸上的笑挤得眼角的皱纹都浸了谄媚的油光,声音压得低却足够清晰:“解总放心,城西那块地的事我都压着呢,拆迁户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让街道办的人天天上门去闹,闹狠了直接抓两个带头的,安个寻衅滋事的罪名关上半个月,保证没人敢再上访。”
镜头慢悠悠转了个角度,恰好拍到包厢门口的走廊,省住建厅的张处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怀里抱着两箱封得严实的红木盒子,正往停在门口的黑色奥迪后备箱里塞。箱子上印着的“本地特产”字样被他的胳膊挡了大半,可在场的人都知道,那里面装的是市价二十万一斤的特级大红袍,还有塞在茶罐缝隙里的整捆美元。张处塞完箱子,拍了拍站在一旁的花絮倩的肩膀,酒气喷在她脸上,语气含糊得像是含了块糖:“你放心,新城的项目有我在,不管是规划审批还是竣工验收,没人敢来找你麻烦。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拦路,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让他卷铺盖滚蛋。”
监控画面里的人笑得志得意满,会议桌旁的人却个个攥紧了拳头。坐在最前面的买家峻指尖捏着支黑色钢笔,金属笔帽被他转得咔咔响,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青白,指腹上的薄茧磨得笔身发涩。他身边的调查组组长常军仁“啪”地把一摞厚达半尺的银行流水拍在桌上,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喉结滚动了半天才压下嗓子里的火气:“买市长,都查清楚了,韦伯仁那套位于市中心的学区房确实是解迎宾出钱买的,全款两百六十万,付款记录、转账凭证都在这,流水是从解迎宾的私人账户直接打给房东的,一分钱都没经过韦伯仁的手,做得干净得很。他老婆开的那家建材公司,这三年靠接政府项目赚了至少三个亿,供应给惠民桥、城东安置房、新城主干道的钢筋水泥全是不合格产品,钢筋比国家标准细了两个号,水泥标号差了整整一级,之前惠民桥通车半年就开裂的事,就是因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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