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会忘。”
塔格跪了下来。没有手,根撑着地。他把断臂按在根上,根是冷的,不是温的。
“陈维。你撑不住了。”
根没有跳。它在听。听塔格说话。
塔格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根上,根把泪吸走了。但泪是冷的,冷的根更冷。
“陈维。你累了。”
根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累。
“累了就歇。”
根没有跳。它在想。想了很久,跳了两下。那是他在说——歇不了。
塔格把脸贴在根上。根是冷的,冷得像冰。
“那我替你撑。”
根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你撑不动了。
塔格没有回答。他撑着地,站起来。腿在抖,但他站着。他看着北边的方向。他的眼睛瞎了,但他感觉得到——那里有东西。不是空,不是核,不是芽。是缝。天裂了一道缝,很细,细得像头发。缝里有光涌出来,不是暗金色的,是银白色的。冷的光。
“花。天裂了。”
白衣人的声音从根里传来。“裂了。从陈维撑不住的那天开始裂的。”
“里面有什么?”
“有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可能性。陈维走了另一条路的世界。”
塔格看着那道缝。银白色的光照在他脸上,冷的。
“陈维走了哪条路?”
“他没有碎。他成了规则。他没有疼,没有哭,没有笑。但他活着。”
塔格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道缝,看了很久。
“他想回来吗?”
“不想。因为他不记得了。成了规则,就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塔格把刀拔起来。刀插在腰间,根帮他握。刀是暗金色的,有纹。纹在跳,乱乱的。
“我去找他。”
“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回不来就不回来。陈维在那里。他在等。”
塔格转过身,走回树下。他听到那些声音——田里的锄头声,工坊里的锤声,学校里的念名声。声音在继续,没有停。
“伊万。”
伊万从工坊里走出来。他也老了,头发白了,背驼了,但他的手还在。手心里有根在长,暗金色的,帮他握锤子。
“塔格。你叫我。”
“我要走了。”
“去哪里?”
“去裂缝那边。去找陈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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