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文化保障基金,签了几十个艺人,投了几十个新导演。
那些数字,他平时很少去想。
但此刻他看着窗外那棵凤凰木,忽然想把它们加起来。
加起来是多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台湾的老兵在等,槟城的工人在等,新加坡的年轻人在等,上海的那个老导演也在等。
他们等的,不是他的电影。
他们等的是一个东西,那个东西叫什么他还没想好,但他知道那个东西正在长。
就像凤凰木上那几个芽点。
很小。
但它们每天都在生长。
十一月二十日,台北万里乡。
侯孝贤坐在剪辑台前,面前摊着一沓新写的稿纸。
杨德昌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老侯,你又写什么呢?”
侯孝贤抬起头,“《新世界》。”
杨德昌愣了一下,“《家庙》还没上映,你就开始写第二部了?”
侯孝贤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不是写。是想。”
杨德昌在他旁边坐下,“想什么?”
侯孝贤看着那沓稿纸,沉默了一会儿。
“想林国栋。”
杨德昌等着他说下去。
侯孝贤说:“林国栋那个角色,我在《家庙》里只写了他年轻的时候。他老了以后呢?他蹲在废墟上搭家庙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他翻了翻稿纸。
“我想拍他一生的故事。拍他怎么在废墟里找东西,怎么用碎砖搭那个小龛,怎么把那三根树枝折成筷子长短架在碗沿上。”
杨德昌没说话。
侯孝贤继续说:“德昌,你知道我最佩服赵鑫什么吗?”
“什么?”
“他那三个本子写了三种人。林国栋是有家的人,家没了但他记得家。沈静婉是等着的人,她等了一辈子,最后等到的不是那个人,是那口气。陈婆是相信的人,她相信香味能在空中汇合,相信那两条看不见的轨迹,会在某个时刻相遇。”
他顿了顿,“这三种人,我都认识。”
杨德昌沉默了一会儿。
“老侯,你拍完这三部作品,你的导演生涯,该没什么遗憾了吧?”
侯孝贤摇摇头,“有。”
“什么?”
“我想让赵鑫看看。”
杨德昌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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