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潜缓缓道,“此人心胸狭隘,你在建康当众打了他的家仆,又驳了他的面子,他不会善罢甘休。这次他没能阻止你和王嫱的婚事,必定会从别处下手。”
祖昭沉声道:“弟子明白。”
“你要清楚。”韩潜看着他,目光深邃,“殷浩背后不是一个人,是江南士族这个整体。王导在,还能压得住。王导若有不测……”他没说下去。
祖昭心头一紧。王导已经七十多岁了,虽然精神还好,但毕竟年迈。万一王导去世,朝堂上的平衡必然打破。庾亮专权,江南士族排挤江北将领,到时候北伐军的处境会比现在艰难得多。
“所以,”韩潜加重了语气,“你要趁王导还在,把该定的事都定下来。婚事定下来,你在朝中就有了根基。生意做起来,你手头就有了钱粮。兵练好了,你腰杆子就硬。三样缺一不可。”
祖昭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弟子记住了。”
韩潜摆摆手:“去吧,不早了。明天还要练兵。”
祖昭起身告辞,出了将军府。
夜风清凉,月光如水。他牵着马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脑海里翻来覆去想着韩潜方才的话。
王导若有不测。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口。
王导不只是他未婚妻的祖父,更是北伐军在朝中最有力的支持者。当年王导力排众议,让北伐军驻守京口;后来又是王导居中调和,化解了庾亮对北伐军的敌意;去年寿春之战后,还是王导在朝堂上据理力争,才让他封了寿春子。
这样的一个人,若是没了……
祖昭摇了摇头,不敢往下想。
他翻身上马,朝自家宅子走去。路过城南时,看到“寿春居”的铺子还亮着灯。几个伙计正在里面搬货,顾长卿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好像在指挥摆放瓷器。
祖昭没有停下,催马继续走。
到了家门口,芸娘还等在廊下。见他回来,忙迎上来:“公子,厨房热着粥,要不要喝一碗?”
祖昭把马缰递给迎上来的仆人,点点头:“端一碗到书房。”
芸娘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
祖昭进了书房,点上灯,在案前坐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他用来记录重要事项的。翻开最新的一页,提笔写了几行字:
一、加固城防,扩充斥候。
二、庄园招人,备桑苗茶种。
三、瓷绸出货,船队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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