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祖昭没去军营,而是去了军器监。
军器监设在寿春城西,挨着粮仓,是一处三进的院落。前院堆着木料和箭杆,中院是工匠们干活的地方,炉火昼夜不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早响到晚。后院是库房,存放着造好的兵器和甲胄。
祖昭进门的时候,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匠人正蹲在地上打磨刀胚,满手都是铁锈和炭黑。
“陈师傅。”祖昭喊了一声。
陈满抬起头,见是祖昭,连忙站起来拱手:“将军来了,快请进。”
陈满是军器监的掌事匠人,祖逖还在世的时候他就在了。北伐军从雍丘南撤,他跟着一路到了寿春,二十多年没挪过窝。军中的弓弩、刀枪、甲胄,大半出自他的手。
祖昭跟着他进了中院,在一堆半成品的兵器旁边站定。
“陈师傅,我想改进甲胄和军械,你有何想法?”
陈满眼睛一亮,拉着祖昭走到一张长桌前,桌上摆着几件样品。
“将军请看,这是现有的札甲,铁片用皮绳编缀,重得很,一套要三十多斤。士卒穿着它行军,走半天就累得不行。”陈满拿起一件甲片,在手里掂了掂,“而且防护不足,胡人的重箭五十步内能射穿。”
祖昭接过甲片,翻来覆去看了看。铁片薄厚不均,边缘毛糙,编缀的皮绳已经有些松了。
“冷锻甲的事,试过了吗?”祖昭问。
陈满叹了口气:“试了。上月打了二十片,用冷锻法反复锤打,确实比现在的甲片硬。但将军,冷锻费工费料,一片甲片要锤打上千次,一套甲几百片,一个工匠一个月也做不了几套。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咱们缺铁。”陈满苦笑,“库房的铁料只剩下不到三千斤了。造刀、造箭、造甲,处处都要铁。三千斤听着不少,真用起来,撑不过两个月。”
祖昭皱眉。他早该想到的。北伐军的铁料一直靠朝廷拨给,去年打了寿春保卫战,消耗巨大,朝廷的拨付却没有增加。三千斤铁,造箭都不够,更别说大规模换装新甲了。
“铁料从哪儿来?”祖昭问。
陈满道:“以往都是从建康买,那边有冶铁作坊,叫梅根冶,在贵池县,出的铁不错。但这两年梅根冶的产量降了,价钱却涨了三成。一斤铁要十五钱,加上运费,到寿春要二十钱。”
祖昭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一套甲三十斤,光铁料就要六百钱,加上人工,成本近千钱。三千铁甲就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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