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的规矩是褚裒定的。策论、实务、面试三科,策论考经义和时务,实务考具体的治政能力,面试由司马衍亲自问话。
第一轮策论,题目是褚裒拟的:“论安民之要”。
一个时辰后,十六份答卷交了上来。司马衍没有自己看,让褚裒和王导各看一半,分别打分。这是祖昭当初建议的法子,怕他年轻识浅,看不准人。
王导看得很慢。他年纪大了,眼睛不好,要凑近了才能看清。但他每看一份,都会在上面批几个字,然后递给旁边的中书舍人。
司马衍注意到,王导在一份答卷上停留了很久,批了好几行字。他忍不住问:“王公,那份答卷有何特别之处?”
王导抬起头,缓缓道:“陛下,这份答卷的字迹虽不工整,但内容扎实。此人以为,安民之要在于‘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衣’。他说,如今江南土地兼并严重,大量流民无地可种,只能沦为佃户或流寇。若要安民,必先均田。”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周闵的脸色变了。均田?这是要动士族的命根子。
司马衍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此卷是谁的?”
褚裒看了一眼名册,答道:“回陛下,此人名叫陆始,吴郡人,自荐应试。祖上三代务农,他读过几年私塾,后来自学经史。”
吴郡人,寒门,三代务农。司马衍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
第二轮实务,褚裒出了三个题目:一是如何安置流民,二是如何整顿吏治,三是如何应对北方的胡人。
这一轮不笔试,而是由应试者逐一回答。褚裒、王导和几位大臣当场提问,当场打分。
那个叫陆始的人第一个上前。
褚裒问:“你方才在策论中说要均田,具体如何施行?”
陆始不慌不忙,拱手道:“回大人,均田不是夺富人之田予贫者,而是清丈荒田、没收无主之田、限制兼并。江南多荒山野地,开垦出来,分给流民耕种。三年免租,五年之后按亩征税。如此,流民有地可种,朝廷有税可收,两全其美。”
周闵冷笑一声:“荒山野地能种出粮食?你说得轻巧。”
陆始转身看着他,不卑不亢:“回周大人,吴兴、会稽一带,百十年前也是荒山野岭。如今已是膏腴之地。事在人为,不在天赐。”
周闵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司马衍强忍住笑意。这人不错,有胆量,敢顶撞士族大臣,不是那种唯唯诺诺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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