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泽西州的大雪下了一整夜。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暖气让办公室里四季如春,窗外的冷风裹着雪粒子,时不时拍打在厚重的玻璃上。德里安把手里剩下的一小截粉笔扔进黑板槽,拍了拍手。
粉笔灰在昏黄的壁灯光线下慢腾腾地往下落。
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
从最左边一路推导到最右边,字迹从一开始的工整流畅,变得越来越凌乱,最後在一大团充斥着补偿参数和极限符号的算式前戛然而止。德里安往後退了两步,拉开一张木摺叠椅坐下。
他端起桌上那个印着普林斯顿校徽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早就冷掉的黑咖啡。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并没有让他的大脑清醒多少。
「不行,还是太臃肿了。」
德里安看着黑板右侧的那团算式,眉头皱在一起。
博士後大卫站在黑板的另一头,手里拿着黑板擦,肩膀垮塌着。
为了准备正式向《物理评论快报》投稿,他们已经在这个办公室里死磕了好几个通宵,试图优化掉这块补丁,他在这个办公室里熬了快有几个星期了,黑眼圈大的吓人。
「教授,这套重整化方案在逻辑上是自治的。」
大卫指着黑板上的一个参数。
「只要引入这个无穷大作为抵消项,流形的边界就能在数学上收敛,这两个月来,预印本挂在网上,并没有同行对这一点提出异议。」「没有异议,是因为他们也找不到更好的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德里安把马克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大卫,数学应该是优美的,当你需要在一个方程里强行塞进三个补偿变量来维持平衡的时候,就像是在一座即将倒塌的精美吊桥上,绑了三根粗糙的麻绳。」
德里安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桥是没塌,但它不再是一座桥了,它变成了一个丑陋的补丁。」
大卫没有反驳。
他知道德里安是对的。
理论物理的最高境界就是简洁,现有的这套理论,在这个奇点问题上,绕不过去连续微积分带来的无穷大崩溃,只能靠这种打补丁的方式硬扛。「先停一停吧。」德里安揉了揉太阳穴,「脑子已经僵了。越看黑板,思路越陷在里面出不来。」大卫如释重负地放下黑板擦。
他走到角落的办公桌前,在一张稍显凌乱的皮转椅上坐下,晃动了一下滑鼠,唤醒了那显示器。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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