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靴底落在坚硬冰冷的石面上,发出空洞的轻响,随即被四周浓稠的黑暗和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的寂静迅速吞噬,只留下一点极其微弱、带着怪异回音的尾声,在看不见的甬道深处盘旋,然后消逝。这声音不像踩在实地,倒像是踏在某种巨大而空洞的腔体内壁上。
苏晓的脚步,在这声回响彻底消散后,才迟疑地、缓缓落下第二步。
琥珀的光芒,被无形地压制在身周不足三尺的范围内,淡金色的光晕失去了往日的温润,显得黯淡而拘谨,仿佛畏惧着这片空间的某种特质。光晕之外,是绝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那黑暗并非静止,而像是有生命的、粘稠的墨汁,在光芒的边缘无声地涌动、流淌,随时准备将这一点微光彻底吞没。
阴冷。刺骨的阴冷,并非单纯的低温,更像是从骨髓深处、灵魂缝隙里渗出来的寒意,穿透破烂潮湿的衣衫,无视肉体,直抵心神。每一次呼吸,吸入的空气都带着陈年石屑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冰冷、干燥、滞重,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让本就艰难的喘息更加费力。胸口的闷痛和喉咙的血腥气,在这死寂冰冷的空气里,反而被放大了,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左肩伤口传来沉闷的、搏动般的痛楚。
“其路惟艰。” 注释的警告在脑海中回响。苏晓握紧了手中的“光锤”和腰间的黑色短刃,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来一丝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踏实感。她抬头,望向甬道深处。光芒所及,是笔直的、向下倾斜的石砌甬道。巨大的方石垒砌得极为严整,接缝处几乎细不可察,石面是黯淡的、毫无生气的青灰色,覆着一层极薄的、均匀的灰尘。两壁、地面、穹顶,皆是如此,整齐得令人心头发慌,冰冷得毫无温度。视线尽头,光芒之外,是无边的、等待吞噬的黑暗。
这里没有风,没有水汽,没有活物的气息,只有绝对的静和绝对的冷,以及那股无处不在的、仿佛能冻结时光的沉滞感。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空间也只剩下这无限向前延伸的、规整得近乎残忍的石砌通道。
苏晓开始移动。脚步落在石面上,发出“嗒、嗒、嗒”的单调声响,每一次落下,都带着清晰的、带着微弱回音的节奏。这声音,在这死寂中,是她唯一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还“存在”的凭据,却也格外刺耳,仿佛在提醒着某种潜伏的注意。
走了约莫数十步,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机关,没有陷阱,没有怪物。只有甬道本身,一成不变地向黑暗深处延伸。然而,正是这种极致的、异常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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