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侯嫪毐倚仗太后之势,盘踞雍城,执掌宫卫亲兵,又得太原广袤封邑,近年势力暴涨,频频插手地方吏治;亦有流言细碎,言说相邦吕不韦身居百官之首,权倾朝野,遇事素来居中观望,不愿与长信侯正面硬碰,只令门下御史当庭辩驳,自处超然;更有零星只言,提及嬴氏宗室隐忍蛰伏,无权无势,只能冷眼旁观朝堂纷争,无力制衡权臣。
无数碎片化的情报,零零散散、不成体系,拼凑不出完整的秦廷格局,更无深宫密谋、君王心思的只言片语。寻常人观之,只会看得眼花缭乱,辨不出真伪,看不清大势。
但赵括静坐灯前,目光沉静,以一国执棋者的眼界,逐一甄别、梳理、推演。
他划去虚妄浮夸的市井谣言,留存真实可依的大势端倪,便从万千细碎闲话中,剥离出大秦当下最核心的格局。
大秦看似吞并韩魏、声势滔天,实则朝堂早已三分、内耗深重。
吕不韦老谋深算、根基深厚,执掌朝政数十年,心思缜密、利弊权衡极致,凡事只求稳局、不生破绽,无隙可乘;嬴氏宗室忠于王权、恪守秦法、心怀社稷,只为静待秦王亲政、重整朝纲,是守局之人,绝非乱局之辈。
唯独嫪毐,是天下唯一可撬动的棋子。
此人出身寒微,无世家底蕴、无治国谋略、无朝堂根基,仅凭太后恩宠骤得大权,身居高位却心性骄狂、贪欲滔天,只知固权敛势、私蓄甲兵,目光短浅、行事张扬。
他有作乱的权势,却无掌舵的格局;有膨胀的野心,却无制衡的智慧。
天下诸侯皆畏秦避祸,无人敢踏足关中乱局,恰恰给了赵国绝佳的窗口期。
燕齐不敢动,楚国不能动,唯有已然整肃内境、军政归一、无后顾之忧的赵国,能暗落闲子、搅动秦廷。
他立身舆图之前,目光越过千里山河,落于雍城、太原两处重地。
赵括取过密室专属暗纹帛书,提笔落字,用赵国暗谍专属隐文,写下一道绝密指令。
指令极简,层层递进,步步藏谋。
令关中潜伏总谍,摒弃一切明面往来,匿名行事,绝不牵连赵国分毫。先寻嫪毐门下出身低微、贪利求荣的外围门客,以关东游商、落魄纵横士的隐秘身份,暗中馈赠金珠、输送精铁军械、接济粮草物资。
借外围门客之口,潜移默化助长嫪毐底气,传扬关外有援的虚势,让其愈发骄纵自恃、妄自尊大。
全程隐匿邯郸中枢,抹去一切赵国痕迹,让秦廷之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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