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邑防线,卧于济水、菏水之间。
放眼望去,千里平原坦荡无余,无高山可倚,无险谷可阻。整片防线百余里壁垒,全部是人工夯土筑城、深挖壕沟连缀而成,是一片纯粹靠人力硬生生堆出来的战地。
此地便是未来抵挡秦国举国东进的正面主战场。
赵括抵达昌邑之后,并未急于坐镇帅帐发号施令。
他只带司马尚与一众心腹亲卫,持齐国敬献的边境完整舆图,连日轻骑出营,一圈圈踏查整片战场。
一行人破晓而行,日暮而归。
沿着连绵百里的外垒、壕沟、连营缓缓巡阅,对照舆图一一核验真实地貌。
东边齐境乡邑密集、粮道通畅;西面旷野平铺,直通中原,是秦军主力唯一大举通道;南北河道交错、滩涂零散,唯独东北菏水一带藏着整片平原仅有的连片密林与隐地,是整片战场唯一可供大军潜伏的区域。
三日踏遍四方,每一处地利优劣、每一片地形死角、每一段壁垒强弱,尽数摸清。
白日喧嚣散尽,夜幕彻底笼罩千里平川。
旷野长风微凉,百里联营灯火星星点点,铺在漆黑的地平线上,安静得压抑。
赵括与司马尚并肩登上昌邑北城最高城楼。
金甲亲卫立刻散开,封锁所有登城通道,持戈肃立,隔绝一切耳目。
城头高台之上,除却两名统帅,再无旁人。
晚风掀动甲衣轻响,赵括立在垛口前,静静眺望西方无尽黑暗,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沉厚。
“你驻守昌邑日久,连日随我遍察防线。依你据实所见,齐、燕两军战力长短、利弊隐患,一一告知。”
司马尚立于侧后半步,身姿恭谨,语态老成持重,据实而答。
“回大司马。
齐军五都之兵甲仗精良,根基厚实,又有齐技击之士,单兵搏杀极为凶悍,天下闻名。若是顺势攻坚、抢占要地,齐军战力极强。”
“然则齐地久无大战,士卒安逸已久,最不耐苦战僵持。齐技击类如游侠,重利好功,擅长顺风取胜,军纪松散,心志不耐煎熬。一旦陷入长久消耗、死守硬拼的惨烈战局,军心必疲,难以持久。”
“燕骑则截然不同。燕人常年北拒胡人,擅奔袭、善机动,骑战风格与我赵边骑相近,只是甲械稍逊。燕骑机动性极强,适合侧翼迂回、袭扰粮道。但其弊病在于国小兵寡,兵源单薄,极难承受大规模血战损耗,只可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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