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徐,条理清晰,缓缓剖析其中利害:“大王刚刚收取卢龙两千里疆土,幽州、蓟州、平州各处州县人心尚未归附。刘守光统治多年,旧部散落各地,不少官吏士卒依旧心存观望。眼下第一要务,乃是委派良吏治理地方,安抚百姓,收取民心,稳固后方根基。”
“倘若仓促抽调主力南下魏博,幽州防线兵力空虚,一旦前线战事陷入僵持,燕地旧势力伺机作乱,我们腹背受敌,局面难以收拾。再说杨师厚士气如虹,即便我军侥幸取胜,也必然是惨胜。一番血战过后,兵马损耗巨大,最多只能暂时保住檀、贝二州。杨师厚背靠汴梁中原,源源不断可以增兵补给,长久对峙之下,魏博五州终究难以守住。”
“若是战事失利,后果更是不堪设想。燕地新附之地本就人心浮动,一旦晋军大败的消息传开,各处州县极有可能相继揭竿而起,刚刚拿下的卢龙疆土,转瞬便会再度丢失。”
周德威立刻上前附和,重重点头:“李将军所言切中要害,末将亦是这般看法。此战无论输赢,对于晋国而言,皆是弊大于利,得不偿失。”
李存勖天资卓绝,绝非冲动愚钝之人。方才只是少年心气被激起,一时急于与杨师厚一较高下。经过二人层层剖析,出兵南下潜藏的巨大风险一一摆在眼前,他渐渐冷静下来,清楚看清其中凶险。
可心中不甘依旧萦绕不去。魏博五州地处河北平原腹地,水土丰饶,盛产粮草,户口稠密,更是南北往来的咽喉要道。掌控魏博,向北可以压制河朔藩镇,向南随时可以渡河威逼汴梁。如此一块战略要地,眼睁睁看着落入杨师厚之手,他如何甘心?
李存勖沉默良久,声音带着一丝沉闷:“难道只能坐视杨师厚吞并魏博五州?”
周德威、李嗣源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无奈,同时轻轻苦笑。眼下局势,硬拼风险太高,最优选择,确实只能暂且隐忍。
就在气氛僵持之时,李嗣源再度开口,语气平缓:“大王不必过于沮丧。杨师厚此番大举夺取魏博,于我们而言,并非全无好处。”
李存勖双眼骤然一亮,连忙向前微微俯身:“哦?大哥此话怎讲,有何益处?”
“杨师厚占据魏博之后,首当其冲感到恐慌之人,便是成德王镕、义武王处直。”李嗣源缓缓剖析天下藩镇人心,“往日魏博介于梁、晋与镇定二镇之间,如同一道缓冲屏障。如今屏障消失,梁国重兵屯于河北平原,王镕、王处直直面杨师厚五万雄兵,日夜寝食难安。二人必然惊惧交加,只能愈发仰仗大王,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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