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做给所有暗中观察的人看。
青莽村家家户户院墙矮、门缝多、墙头可窥、邻里极爱窥探。
她知道,此刻,不止王麻子,隔壁张婶、斜对门刘婆、路边闲坐的老人、村口游荡的光棍,都在默默观察这个新来的城里媳妇。
她要演一场彻底安分、渐渐认命的戏。
上午九点左右,雾气散尽,日头升高。
村里陆续有人出门干活、串门、洗衣、喂牲口。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热闹的人声,好几名村里妇女结伴而来,推门而入。
都是昨天围观过她、嚼过闲话的邻里妇人。
一行人进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晚身上,上下打量,带着审视、好奇、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制。
“哎哟,今天果然懂事多了!”
“昨天还怯生生哭兮兮,今天就肯做家务了,看来是真想开点了。”
“城里女娃聪明,学得快,知道闹没用,不如好好过日子。”
“麻子这下有福了,人长得俊,手脚还利索。”
几句夸赞,几句定性。
明是夸奖,暗是封口、定性、逼位。
她们在集体帮王麻子驯化她。
用舆论、用邻里口舌、用全村默认的规则,一点点把她钉死在“王家媳妇”的位置上。
林晚面色平静,不卑不亢,轻轻点头问好:“各位婶子好。”
态度温顺,举止安静,没有丝毫抵触。
张婶走上前,笑眯眯看着她:“晚丫头,婶跟你说句贴心实在话。人这一辈子,命最重要。你一个小姑娘,孤身在外,落到咱们山里,这就是命。闹来闹去,最后苦的是自己。”
刘婆跟着补话,语气看似慈祥,实则句句诛心:
“村里以前也来过几个城里女娃,个个心气高,个个要跑。结果呢?跑断腿、摔破身、饿晕山里、被野兽吓疯,还有两个硬犟的,被锁几年,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嫁人生子?
人拗不过命,更拗不过大山。
你长得这么好看,性子再犟,最后吃亏的只有你自己。
麻子人老实,不赌不嫖,肯干活,对你也算客气。你安分下来,这辈子稳稳当当,比在外头漂泊强。”
一唱一和,软磨硬泡,精神打压。
这是山里女人代代相传的驯化话术。
先讲命,再讲苦,再讲反抗的下场,最后给你一个“看似安稳”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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