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沉青莽山的时候,整座村子就像彻底沉入了死寂的深海。
没有路灯,没有信号塔闪烁的微光,没有远处城市绵延不断的车流喧嚣。群山合围,黑得纯粹、黑得霸道,黑压压的树影压在房顶、墙头、土路上,连晚风穿过山谷的声音,都带着一种常年不变的沉闷呜咽。
家家户户早早熄灯,山村的夜安静得可怕。
偏房小屋的木门依旧从外落锁,细小的铁锁扣死死咬合,隔绝了里外所有通路。屋内黑漆漆一片,只有窗膜破洞处漏进一缕极淡的月光,勉强照亮炕前一寸地面。
林晚静静躺着,双目圆睁,毫无睡意。
白天王麻子下地、村民闲谈、邻里窥探、院墙布局、出山道路、村里被拐女人的下场……所有零碎信息,此刻在她脑海里一一串联、梳理、排序。
她不敢浪费一分一秒。
在这里,松懈就是死,遗忘就是认命。
手腕上的勒痕依旧胀痛,破皮的地方被山里潮湿的夜风浸得隐隐发炎,一阵阵灼热刺痛。她缓缓抬起手,借着微弱月色看向自己青紫交错的皮肤,心里一片冰凉。
这不是普通的囚禁。
这是一个被全村默许、全员包庇、世代延续的拐卖闭环。
白天张婶、刘婆看似善意的闲谈,句句都是驯化。
村里女人逃跑失败、被打、被锁、被逼生子、最终认命的例子,不是偶然,是这座大山用来碾碎外来女孩意志的惯用手段。
恐吓、画饼、孤立、消磨、催生、套牢。
五步一套流程,十几年、几十年,在这里往复不断,从未失效。
也正因如此,青莽村的外来媳妇,最后几乎无一例外,全部被困死在这里。
想到那些女人眼底麻木空洞、早已熄灭所有光亮的眼神,林晚后背阵阵发冷。
她绝不能变成那样。
袖口藏着的几根细小木刺,硬硬抵着掌心,是她此刻唯一的底气。
不多时,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拖沓、笨重,是王麻子。
他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门外,贴着门板静静听了许久。
林晚瞬间屏住呼吸,身体一动不动,连心跳都强行压缓。她知道,他在听她有没有哭闹、有没有辗转反侧、有没有躁动不安。
他在确认,她是不是开始“安分”。
良久,门外的脚步声缓缓离开,走向正屋方向。
林晚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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