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微弱的痉挛。
最后,那颗硕大的虎头重重砸在赵山河的脸颊边,温热的虎血顺着他脖子往下流。
这头在老林子里横行了半辈子的山霸王,终于彻底断了气。
死寂。
断头崖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穿堂风刮过乱石的呜咽声。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功夫。
压在最底下的那只沾满泥血的手指,才极其费力地动了一下。
赵山河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肺里像是破了个大洞,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腥的哮鸣。
他用那只没断的右手,抵住老虎冰冷的下巴,硬是用肩膀顶着崖壁,一点一点把压在胸口的那几百斤死肉推开一半。
他艰难地从血泥里爬出半个身子。
脸上已经看不出人样,全是被血糊住的泥浆和翻卷的皮肉。
他没有去管自己鲜血狂涌的大腿,也没有去看死透的大虫。
而是手脚并用,像条离了水的泥鳅一样,拖着废掉的左胳膊,一步一步爬向几米外的乱石堆。
黑龙就倒在那里。
半边身子全被血水泡透了,肋下被虎爪划开了一道大口子,皮肉翻卷着,触目惊心。
赵山河爬到跟前,颤抖着伸出满是血污的右手,一把按在狗的脖颈上。
微弱。
但还在跳。
哪怕微弱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断的游丝,可那确实是活物的心跳。
赵山河那张被血泥糊死的脸上,僵硬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两下。
一直死死憋在胸口的那股郁气,终于顺着喉咙重重地吐了出来。
没死就行。
只要还有一口热乎气,他就算是去蹚阎王爷的油锅,也得把这老伙计拉回来。
他死咬着大火牙,用仅剩的右手哆嗦着探进贴身的里衣口袋,摸出一个被体温捂热的油纸包。
里头包着的是进山前老孙头塞给他的极品消炎止血药末。
他直接用牙咬开油纸,看都不看,把大半包药末一股脑全倒在黑龙肋下的血口子里。
药粉杀肉。
昏死过去的黑龙疼得浑身剧烈一抽,喉咙里溢出半声微弱的呜咽。
“挺住老伙计……”
赵山河哑着嗓子闷哼了一句,扯下身上那件破烂棉袄仅剩的干布条,单手配合着牙齿,死死把黑龙肋下的伤口勒紧、包严实。
直到打下最后一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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