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又从货架上取下一只青釉瓷瓶,对着光细细端详,“掌柜这铺子里,倒都是些雅致物件。不知可有与古籍相关的?我们书坊收稿,偶尔也会遇到投稿人附些旧书古籍,我想在雅室里辟个小藏书角。”
纪廉的目光微微一闪,面上的笑意却半分未减:“古籍倒是有几本,不过品相一般,算不上什么珍本。客官若有兴趣,我去后面给您取来。”
他转身进了后堂,珠帘在他身后轻轻晃荡。光未趁此间隙,快速扫视铺中陈设。博古架上皆是寻常货品,但柜台那只正在擦拭的青瓷瓶,瓶底还沾着些许湿泥——那泥色未干,带着城郊特有的土腥味,绝非库房陈设之物,倒像是刚从哪个土坑里起出来的生坑货。
月刑站在她身后,手指在腰侧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暗号:后堂有动静。
片刻后,纪廉捧着两本泛黄的古籍从后堂走出,双手递到光未面前。光未接过翻看,确是寻常旧书,品相平平。但当她翻到其中一本的封底时,发现内侧有一处极小的墨迹——似被人用力写过字,又费力擦去大半。残留的笔锋露出锋利的棱角,落笔狠而急,全无书坊刻本的温润感。她在心中将这笔迹默默记下。
“这两本不错,我带回去仔细瞧瞧。”光未将书合上,让月刑付了银子,又笑着对纪廉道,“改日若有新收的好物件,还望纪掌柜知会一声。”
纪廉含笑应下,亲自将二人送至门口,目送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慢慢敛了笑意。他走到柜台前,将那只擦了一半的青瓷瓶推到一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信纸,提笔蘸墨,只写了寥寥数字:墨韵堂东家亲自登门。速报。
月刑跟在光未身后走出巷口,低声问道:“姐姐,看出什么了?”
光未没有立刻作答。她将青瓷瓶底的湿泥、封底内侧被擦去的笔迹、纪廉那张滴水不漏的笑脸,还有方才从后堂隐约传来的脚步挪动声——在脑中细细拼合。直到回府的马车上,她才开口:“他太稳了。从进门到出门,他的表情、语气、动作,毫无破绽。”她顿了顿,眼底浮起一层锐利的光,“但毫无破绽,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一个真正的古玩商人,被买家问及姓氏时,第一反应应是报姓,而非全名。他在等我问,准备得太过充分。还有那只青瓷瓶,瓶底的湿泥是新的。一个古玩铺,何来需刚从地里挖出的货品?”
月刑沉默一瞬,低声道:“姐姐,让浅风盯紧这家铺子。”
光未点了点头,掀开车帘,对车旁随行的浅风低声吩咐几句。浅风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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