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夜,栖光阁的烛火亮至夜深。
光未将星图平铺展开,四角各压一枚镇纸。左为暗煊早年从北境带回的青玉麒麟,温润沉敛,凝着边关千里的霜雪气息;右是墨韵堂一方旧墨,朴实无华,浸着经年不散的书卷香。两枚镇纸稳稳绷平泛黄的绢帛,将七颗落星排布的弧形星轨完整呈现,分毫未掩。
星图一侧,月刑新绘的麟赤南境舆图静静铺展。山河脉络、废弃古村、干涸河道皆细细标注,但凡古籍旧档里能找到的参照物全画了上去,连几处只在前朝县志里提过一笔的荒废渡口都没有遗漏。
他深知此行前路荒无人迹,寻常舆图一片空白,便凭一己考据为众人铺出最详尽的路。每一道山脉的走向都反复核对了山庄旧档里的三份不同年代的边境图,每一处水源的标注旁都附了枯水期与丰水期的对比注记。他做事从来如此——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细节。
图上,恒裕商行废弃仓库被一枚极小的炭笔椭圆圈定,旁附蝇头小楷:距苍岭古道入口约三日脚程,深山水源无考,地势隐蔽,易守难攻。
光未指尖轻划,从仓库沿荒径一路划到整张舆图最空白的腹地。那里没有标注,没有遗迹,没有任何典籍记载,只有月刑用一道浅淡虚线勉强勾勒出的群山走向。虚线的末梢打了一个极小的问号——那是月刑唯一不确定的地方。他从来不在舆图上写“可能”或“也许”,但这个问号是他留给自己的提醒:此处地形未经踏查,入山后需格外谨慎。
她抬眸望向对面的暗煊,语气笃定,较平日更沉了几分:“韩某比我们先到,但他还窝在仓库里,说明没找到入口。他要是找到了,早就撤了,不会还在仓库里耗着。星轨末星落在这处山谷,进山五到七天可达。鹰猎楼在南境有安全屋,到了先落脚,跟炎枫冷的人接头,探明仓库里的兵力和装备。能绕就绕,不能绕就想办法把他引开。”
暗煊接过舆图,借烛火细看。摇曳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将眉间那道因专注而微微拧起的褶皱映得格外清晰。
他的指尖落向仓库北侧一处等高线密集的山口,沉声道:“这里有条荒废岔道,夹在两座山脊的交叠处,从仓库那边完全看不到,可以横向绕开。虽然多走半天,但岔道中段有处古井废址,地势背风,可作半途休整。我在旧档里查过这口井的位置——井虽然枯了,但井沿上有前朝驿站的刻纹,可以作为路标确认方向。”
他指尖下移,点向舆图上一处极小的三角标记:“这里还有一处备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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