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地图上,落在那座被长江从南侧绕过、背靠三峡群山的城池宜昌。
那是他们唯一的退路,唯一的生命线,而陈泰的满蒙骑兵正在往那条生命线上奔驰而去。
从常德到到澧州,现在直奔宜昌,一旦得手,荆州主力将被彻底锁死在长江北岸,再无退路。
好在陆安的川东水师还在荆州码头驻扎,这将是唯一的水军力量。
随着帐内激烈讨论,此刻外面天色已然大亮,但大帐内仍点着蜡烛未灭。
舆图边上已经堆满了各路夜不收送回来的最新哨探记录,程大略和张奕夫将每一条信息都标注在地图上,各色炭笔画的箭头和记号密密麻麻,像是一张越织越紧的蛛网。
各路情报汇总后的结论是冰冷而又清晰的。
吴三桂、李国翰的汉中兵大约六日后到达荆州,洪承畴、柯永盛的东路清军若是再度急行军,将最快于明日与他们产生接触。
南边陈泰所部满蒙八旗骑兵去向暂未确认,但他的骑军主力极有可能已完成休整,正在往宜昌以北调动,而苏克萨哈、廖贵一的岳州标营和江西绿营步军也正在从常德方向往北行进。
谭文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他们三谭难得一次出征作战,之前在宜昌之战时他曾经兴奋地向陆安提议一鼓作气抢攻荆州。
那时的他们兄弟三人意气风发,满心以为能趁着西营常德攻势,一路势如破竹地一路往东打。
可短短这么十来天,这局势就像翻了个面,东路洪承畴近在咫尺,北路吴三桂全速南下,南路陈泰攻向不明,而宜昌两位弟弟那也隐约有了风险。
李来亨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舆图上的炭笔屑簌簌往下落,他声音沙哑而激愤:“咱们从宜昌一路打到这里,连破两城,歼灭俘虏清贼数千,士气正盛!
结果现在四面都是清军!西营那帮人说退就退了,袁宗第被陈泰一冲也垮了,北边吴三桂说来就来,这仗怎么就打成了这样!”
刘体纯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枯手指在宜昌和荆州之间反复比划着。
他沉默了一会,声音里带着沉重:“清军提前调动了汉中、武昌、常德三路兵力,协调之精密,行动之迅速,这背后肯定是那洪承畴的手笔,我思来想去,眼下继续作战风险太大,我想咱们还是先避其锋芒,撤回宜昌再回夔东……”
阎虎紧紧握着刀柄猛地站起来:“撤?晥国公!咱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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