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坐着等。
规矩她背得出来。
不能替她动,不能催,不能哭,不能讲病。
可这套规矩是谁教的?
叶沉香摇了摇头,把香炉放回床头柜正中。
这种感觉从前天开始就有了。
她记得有人帮过她,帮了很大的忙。
可那个人的脸在记忆里是一团雾,名字更是一片空白。
脑子里有一块地方被挖走了,连边缘都不剩。
“妈,你还记得这个香炉是谁拿来的吗?”
王霞的眼珠转了转。
“一个年轻人……来过两次……长什么样我想不起来了。”
“他叫什么?”
王霞费力吸了口气。
“我……记不住了。”
叶沉香坐到椅子上,两只手扣在膝盖上,手指收紧。
有个人来过这间病房。
留下了香炉,留下了线香,留下了一整套她刻在骨头里的规矩。
她甚至记得那个人说过的原话。
“七天里你要是扛不住了,给我打电话。”
可打给谁?叶沉香翻开手机通讯录,从头划到尾。
有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排在最近联系人的第三位。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分钟,拨出去。
听到的是一段机械的自动语音: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她又拨了一遍。
还是不存在。
鼻子酸得厉害。
“妈,我好像欠了一个人很大的人情,可我连他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王霞没有回答。
她的右手食指又颤了一下,在床单上画了一个极小的圆。
下午四点,叶沉香回到科室换白大褂。
主任从诊室探出头,翻了两页她昨天交的病历。
“没有笔误,上午那台手术,剥离神经根的手速比你三个月前还稳。”
叶沉香愣了一秒。
变化是实打实的。
七天来每天下午在病房坐一个小时,什么都不做,只看烟和母亲。
不去想文献,不去想靶向药,不去想审批流程和入组标准。
脑子里空出了地方,手自然就稳了。
那个曾经被同事称作“金刀”的天才医生回来了。
渐冻症目前没有根治手段,这个事实七天前是这样,七天后还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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