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的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岁上下,头上插了一根银钗,正抓着一件大红婚服的袖口,哭得直打嗝。
旁边站着一个穿灰袍的老妇人,嘴角往下耷着,整张脸没有一块肌肉是松的。
“袖口的纹样绣反了,鸳鸯头朝外尾朝内,这是克夫的兆头!”
老妇人用手指戳着婚服袖口。
“婆家几十口人在等着呢,你们绣坊拿这种东西出来交活,这门亲事还结不结了!”
绣坊管事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女人,鬓角贴着一缕湿发。
“贺婶子,您看仔细了,纹样是按着新娘子家给的稿子绣的,不是我们改的。”
“稿子哪有错!是你们绣反了!”
新嫁娘哭得更大声了。
“我嫁过去要是出事,你们赔得起吗!”
围观的妇女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
“鸳鸯绣反了确实不好。”
“我嫁女儿那年请的也是这家绣坊,倒是没出过错。”
“那是你运气好,这回倒霉赶上了。”
内室的琴声顿了一下,断在半截音上,停了两息,又接上了,调子比方才低了半阶。
江枫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一眼那件婚服。
大红锦缎,金线走边,做工精细,但他关注的不是纹样。
他现在没有铜钱,没有笔,没有纸,连签筒都没有。
梅花易数起卦不需要任何道具,天地万物皆可入卦。
他站直了,目光从绣坊门牌上扫过。
门牌是块旧木板,上面刻着“锦线”两个字,横挂在门楣上,右边那个“线”字裂了一道缝。
往内看,门槛边滚着一只落了的线轴,红线拖了半截在地上。
窗外有鸟叫,叫了三声停了,又叫了两声。绣架在门内左侧,朝东偏南。
门牌笔画数,落线轴的位置,鸟鸣声数,绣架方位。
这些全能起卦。
江枫在脑子里推演。
上卦取门牌“锦线”二字总笔画数除以八,得离卦。
下卦取鸟鸣五声除以八,得巽卦。
动爻取线轴落地方位与绣架朝向的夹角折算。
离上巽下,火风鼎卦。
动爻变化之后,变卦是火水未济。鼎卦主革故鼎新,喜事偏门,本身没有大灾。
但变卦未济才是重点。
未济的核心含义是事情没走完,中途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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