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看了一眼,语速快了许多。
“沈家迁走,旧物辗转寄回,日期有差,这很常见。就算旧契有疑,陆家欠银也是真。”
他转向陆婉贞。
“陆东家,银子你还得出。还不上,就接活。”
江枫没接欠银的话。
他把夹层纸举到窗边,又让阿梨取清水和油灯。
陶掌柜脸皮绷紧。
“你要毁证?”
“纸自己会说话。”
纸角蘸水。
油灯隔着烘。
水晕慢慢散开,旧折印从纸里浮出。
那道折印斜着走,和现有字迹的横竖全错开。
江枫把纸转给众人看。
“字是后补的,旧痕原本不是这几句。”
陶掌柜上前夺纸。
阿梨抱起账册往后退。
管事挡在门前。
江枫没理陶掌柜,只盯着纸角。
水痕边缘浮出半枚驿印。
印纹残缺。
再往下,三个字露出来。
泊头驿。
管事喉咙里挤出一声。
“泊头驿?”
蓝花头巾妇人拍了下大腿。
“镇外渡口旧驿!赶考回来都要从那儿过!”
陆婉贞抬起头。
剪刀从白料旁滑到地上。
江枫把纸铺开,指着那八个字。
“归途水厄,婚约另配。”
他点向前半。
“前面四字墨色旧,来自旧信。”
又点向后半。
“后面四字墨压水印,笔势硬,是人照着旧痕补上去的。”
陶掌柜额角抽动。
“你凭几滴水,就定我造假?”
江枫把纸推到陆婉贞面前。
“真正旧句该是——”
他顿了一下。
“归途水厄,泊头暂留。”
院里一下闹开。
“暂留?”
“沈砚到过泊头驿?”
“那他离锦线巷就差一段水路!”
陆婉贞盯着那四个字。
手里的断弦滑落到地上。
她低头看向旧嫁衣衣摆。
梦里那双湿鞋,原来离门槛这么近。
她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
“他当年,到过镇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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