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半空。
陆婉贞看向桌上的剪刀。
剪刀刃口贴着白料,凉得刺人。
阿梨扑过去挡住料子。
剪刀柄撞在她手背上,红痕冒了出来。
“东家,别剪。”
陶掌柜扫了阿梨一眼。
“小丫头懂什么?绣坊倒了,你连这道门槛都守不住。”
陆婉贞抬起头。
“阿梨,去巷口迎老人和船工。”
阿梨怔住。
陆婉贞又说:“把泊头驿还活着的人,全请来。”
院里话声停了。
陆婉贞看着那封婚书,嗓子哑得厉害。
“我怕听真相。”
她抬起头。
“可我更怕往后连自己怕什么都说不清。”
管事把账册抱到胸前。
蓝花头巾妇人带着几个绣娘堵到门口,把陶掌柜和伙计隔开。
“陶掌柜,账册你碰不得。”
小翠把黑木匣推回长案里侧。
“婚书你也别动。”
陶掌柜面皮抽了抽。
“你们这是要抢契?”
江枫拿起婚书旁的油纸,翻看水痕、折印、纸角。
“别急。”
他说:“纸还没说完。”
院中檐角有水滴落,落在石缝里。
婚书残角缺了小口。
油纸折痕朝南偏东。
江枫取门向、滴水声、残角形、折痕位,在脑中推梅花数。
上坎下艮,水山蹇。
动而成风水涣。
蹇为行路受阻。
涣为信散人离。
江枫点着油纸折痕。
“卦上只给一句:信离过水边,也进过这条巷子。”
他看向陶掌柜。
“至于为什么没到陆东家手里,得问包它的人。”
陶掌柜冷笑。
“卦话谁不会编?”
江枫看向阿梨。
“取那件旧嫁衣。”
阿梨跑进内室,把暗红嫁衣抱出来,铺在长案边。
嫁衣内侧,针洞密密麻麻。
有些已经发白,有些还留着新线压过的痕。
陆婉贞看见那片针洞,肩背一下绷紧。
江枫指向最早被拆过的日期。
“这里,是头回改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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