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这层楼的老大。”
江枫跟着他走出房门。
走廊两侧全是铁门,观察窗装满铁丝网。
墙上贴满红底白字的标语。
“服从是康复的第一步。”
“今日听话,明日回家。”
“感恩父母,感恩矫治。”
江枫走过标语时,余光扫到墙根。
白漆下面有指甲刮过的痕迹。
很浅,被新漆盖住了大半。
但刮痕的方向是从里往外。
有人曾在这里绝望地抠挖墙壁。
集合场在一楼。
水泥地,四面围墙,墙头拉铁丝网。
铁丝网顶端朝内弯,不是防外人进来,是防里面的人出去。
几十个穿蓝白条纹的少年站成方阵。
排列整齐,间距一臂。
前排站着五六个人,和后面的人不太一样。
后排的人站姿七歪八扭。
有人挠头,有人偷偷打哈欠,有人的鞋带松着,活人该有的样子。
而前排那几个,脊背笔直,两手贴裤缝,目视前方。
动作整齐得不像真人。
就连呼吸频率都是一样的。
江枫数了一下。
每分钟十二次。
均匀,机械,像被人用节拍器校准过。
其中一个矮瘦少年站在最前面。
颧骨突出,脸颊凹进去。两只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固定在正前方,不随光线变化收缩。
眼球表面干燥,他连眨眼的频率都被压到了最低。
贺清远靠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那是朱小满,进来最早,电得最多。”
他顿了顿,嘴角往下拉了一下。
“现在跟个机器一样。让站就站,让坐就坐,让喊口号就喊口号。”
江枫看着朱小满。
少年的指甲剪得极短,短到露出甲床。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侧门走出来。
四十多岁,身材中等偏瘦。
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擦得很亮。
左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右手拿着一根教鞭。
教鞭是黑色塑料杆,尾端连着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块。
金属块表面有磨损,用得很频繁。
杨信。
他走到方阵前面,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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