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的老头凑近看了一眼井沿上的黑紫色灰迹和红纹,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变化很快,从疑惑到辨认到确认,前后不超过两秒。
然后他的脸恢复了正常。
“你在搞什么名堂?”
江枫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几位老太爷,这口井的水,你们喝了多久了?”
“三年。”另一个老头接话,声音硬邦邦的,“薛善人请高人做的法,保佑全镇平安。怎么了?”
“这水里掺了人命。”
井台边排队的七八个人全听见了。打水的动作停了,提桶的妇人转过头来,挑担子的汉子把扁担从肩上卸下来。
“一百三十七条流民的寿元,从地底下抽出来,灌进这口井里。你们每喝一口水,就在吃别人的命。”
安静了三秒。
捏旱烟杆的老头第一个开口,嗓门拔高了一倍。
“放屁!”
他把旱烟杆往地上一顿,铜烟锅在青石板上磕出一声脆响。
骂完这句,他的眼珠往左边扫了一下,扫过排队打水那几个人的脸。
“外乡来的妖人!满嘴胡说八道!这是薛善人向天求来的福水,保了全镇两千多口人的命!你一个游方骗子,跑到我们镇上来妖言惑众!”
其他三个老头跟着骂起来。
“滚出去!”
“哪来的疯子!”
“薛善人是活菩萨,你算什么东西!”
排队的人群也开始躁动。
有人把木桶往地上一放,撸起袖子往前走了两步。
江枫没有后退。
他的目光落在井壁上。
井口内侧第三层砖的位置,有一块砖的颜色比周围深了半度。
和薛府地下室东墙那块方砖一样的深度差。
江枫的指甲嵌入砖缝,往外一抠。
砖缝里的填灰是松的,用指尖一刮就簌簌往下掉,根本没有正常勾缝的硬度。
有人定期在动这块砖。
他把砖整块抽了出来。
砖块脱落的位置,露出一截手指粗的陶管。
陶管表面缠着红线,线上沾满暗红色的干涸物质,一层叠一层,最外面那层还是湿的,在阳光下泛着黏腻的光泽。
管口朝着井水的方向,管壁上刻着和地下室那些红线一样的符文。
有液体正从管口往外渗。
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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