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站着的,是井台边那四个老头。
捏旱烟杆的那个举着火把,火光把他脸上的皱纹刻得一道一道的。
他身后少说三四百人,男女老少全有,有的披着被子,有的光着脚,有的脸烧得通红还在发抖。
“薛善人!”
第一声喊出来,后面几百个嗓子跟上。
“薛善人!开门!”
砸门声响起来了。
拳头砸,脚踹,有人拿扁担捅。
木门在铁锁里晃,灰尘从门框上簌簌往下掉。
“薛善人!你不能不管我们!”
“我家老娘快不行了!”
“孩子才三岁啊!薛善人!”
哭声、骂声、求饶声搅在一起,从门缝里灌进来。
薛长慈站在前院正中央,面朝大门。
火把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一条一条打在他脸上,明暗交替。
他的两只手攥着袖口,指节一松一紧。
“去年冬天跪了三十多个。”江枫从二楼下来,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今天来了三四百。”
薛长慈没回头。
门外的声音变了。
从哭求变成了质问。
“薛长慈!你凭什么不救我们!”
“我们供了你三年!香火钱交了多少!”
“你是活菩萨!菩萨不能见死不救!”
一块石头从墙头飞进来,砸在院子里的青砖上,碎成三瓣。
薛长慈的肩膀猛缩了一下。
又一块石头飞进来,擦着他耳朵过去,砸在身后柱子上。
他转过身,走向书房。
脚步很快,后背的烂肉被牵扯着,每一步肩膀都往下塌一次,但他没停。
书房的桌案上,笔架旁边,一把裁纸用的铜柄匕首。
薛长慈把匕首拿起来。
刀刃三寸,磨得锋利。
铜柄上缠着旧布条,被手汗浸得发黑。
他另一只手扯开棉袍的扣子。
灰棉袍敞开,中衣领口被扯松。
他把匕首往左臂内侧比了一下,刃口压上皮肤,压出一道白痕,手腕没稳住,白痕歪了。
“割了这一刀,血兑进井水里,能撑半天。”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在发颤,“半天……够我想办法了……”
江枫走过去。
右手直接抓上刀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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