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塑从底座歪过去,肩膀撞上供桌边沿,上半身悬空。
“砸!”
三四只手从不同方向伸上来,抓胳膊、抓脑袋、抓腰,往地上拽。
泥塑砸在地面上,金漆碎了,泥胎从胸口裂开,脑袋滚出去半尺。
有人补了一脚。
泥脑袋碎成三块。
那张慈祥的脸从正中间裂开,左半朝上,右半朝下。
碎了。
三年的香火,三年的跪拜,三年的“薛善人保佑”。
碎得比三文钱的线香还不值。
骂声还在持续。
“害人精!说不定把瘟疫引进镇子里的就是他!”
“他死了瘟疫就没了!让他去死!”
捏旱烟杆的老头站在人群正中,旱烟杆举过头顶,嗓子已经哑了,脖子两侧的青筋鼓起来。
“薛长慈!你要是还有良心,就自己了断!把你身上的邪气带进棺材里去!别拖着全镇人一起死!”
喊完,他往薛长慈方向走了一步。
身后几百人跟上来。
脚步踩在青砖上,踩在碎掉的牌位上,踩在泥塑残骸上。
咔嚓、咔嚓、咔嚓。
一步一响。
薛长慈站在供桌旁边,一动没动。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半张泥脸。
金漆剥落的位置露出灰白泥胎,稻草碎屑从裂缝里戳出来。
左半边还算完整,一只泥眼睛朝上看着他。
他看了很久。
人群逼到了三步以内,火把的热浪烤在他脸上。
有人弯腰从地上捡起半块碎牌位,攥在手里,胳膊往后拉了一截。
江枫站在供桌另一侧。
他的手伸进布袋,指尖捏住了最后一根线香的尾端。
没有点燃。
他在看薛长慈的脸。
山根处的蚕食纹已经从透明变成了青黑色,从鼻梁两侧往眼角蔓延。
但蚕食纹下面,还有一层更深的东西正在浮上来。
戾纹。
从颧骨下方往嘴角延伸的两道深槽,三秒钟之前还没有,现在肉眼可见地往外长。
戾纹主一件事。
杀意。
薛长慈的眼珠动了。
瞳孔从涣散收回聚焦,一寸一寸收紧,收到最后只剩针尖大的黑点。
那双眼睛里的温和、自嘲、笃定,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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