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痉挛式的抽搐,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每一次灭,地面上就有一大片血色纹路被灰白覆盖。
薛长慈的身子晃了。
暗红色的左眼瞳孔剧烈扩张,嗓子里挤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真正的善,是让他们自己背自己的果。”
最后一个字落地。
阵眼上的灰白色冲破了最后一层血色脉络的阻隔,一口气灌进了整座生祠地面下的阵法根基里。
血色网碎了。
准确说,方向变了。
原本从镇民身上抽取寿元、灌入井水、再喂给施术者的单向流通,在阵眼被观香残灰覆盖的一刻,输出端和输入端调了个方向。
阵法的方向被江枫用一对筊杯、一把观香残灰、和阵眼上那一脚碾下去的口令,强行扭了回来。
物归原主。
第一个感受到变化的,是捏旱烟杆的老头。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青砖,黑斑已经从手背蔓延到了小臂。
阵法方向逆转的一刻,他的身体弓了起来,嘴张到最大,一口黑水从喉咙深处喷出来。
黑水溅在砖面上,冒着热气。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里凹。
颧骨突出来了,脸颊的肉瘪下去了,老年斑一块一块浮出来。
一瞬之间,真正变成了七十多岁的样子。
挑担子的汉子抱着脑袋翻过去,脸上的肉往里瘪,整个人缩了一圈。
布庄门口那个说“别问了”的伙计趴在人堆里,两条胳膊上的黑水顺着袖口往外淌,腰弯到额头贴了地面。
三四百人里有一半以上倒在地上翻滚。
每一张嘴里都在往外吐黑水。
年老体弱的吐得尤其厉害,头发白了,脊背弯了,原本红润的皮肤变成了符合年纪的灰败。
黑斑在退,从四肢末端开始,一寸一寸往回缩,最后消失在心口的位置。
三年喝进去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连本带利。
多吃的那些年月和健康,一并退还了。
老太太变回了一个六十七岁的普通老人。
走路不会再带风了,但也死不了。
她活着,用她自己的命活着。
一百三十七条流民的寿元从两千四百一十一个人的身体里被抽回来,沿着红线的旧路,灌回枯井,渗进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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