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把齐副主任说得脸色发沉,却又发作不得。他只能把目光移到那份旧复写件上,装作认真核对。
可齐燕看得清。
这人虽然没正面露怯,手指却在纸边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旧时留下的暗记。
她心里一下明白了几分。
这不是县里临时起意要翻旧纸。
这是有人按着两年前那条线,顺着这张纸往上摸。
等齐副主任看完,档案员已经把流转记录写得差不多。齐燕凑过去扫了一眼,忽然在最后一行看见一个老得发灰的编号,后面还压着一截细细的省字影子。
她没出声,只把纸一收。
“编号对了。原纸可以先放这儿。该怎么往上送,按你们的程序来。”
齐副主任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大力忽然在后头喊住他。
“齐副主任。”
那人脚步一顿。
“俺不懂你们大门大院的事。俺就晓得,纸要是老压着不放,人心里也难受。你们要看,就好好看;你们要送,就好好送。别把纸给弄丢了。”
齐副主任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短,却不轻。
“丢不了。”
大力点头。
“那俺就踏实了。”
齐副主任没再说话,带着人往里去了。
刘干事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借看条,像是到这会儿才真正明白自己卷进了啥事。
齐燕把那份旧复写件重新按回夹子里,低声道。
“你回去把昨晚那通电话的借条、今天的对号记录、档案室流转表,全夹一块儿。往后谁问,就让他先看纸。”
刘干事张了张嘴。
“这回不是给县里补手续,是给省里也备着?”
齐燕没答,只朝门外看了一眼。
门外那棵老槐树被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翻纸。
她心里清楚,齐副主任今天虽然没把话说死,可他已经露了半张脸。
而这半张脸后头,还有更远的路。
大力拎着夹子,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像是刚看完一场不相干的热闹。
可就在他转身时,眼角余光却扫到复写件边角那一串旧底码,忽然跟昨晚刘干事写在登记本上的编号,扣上了一半。
他没说破,只在心里记下。
这张纸,还真不是县里一头能拿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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