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他拿锤子敲木楔,胳膊一用劲,旧木头发出闷响。
宋雅婷听见那响,抬头看了一眼。
傍晚的光从门缝里斜进来,落在陈大力肩背上。他穿着旧布褂,袖子卷到臂弯,汗从脖颈滑下来,没什么花哨动作,却带着一股山里男人的沉实劲儿。
她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假装整理纸页。
孙桂芝把这一眼看见了,心里酸了一下,又被正事压住。
“大力,你别光敲,敲出个名堂没有?”
陈大力抬头,笑得憨。
“娘,这木架分三层。上头放纸,怕潮。中间放样子货,怕压。下头放空袋和封绳,谁拿绳谁记。”
孙桂芝眉头一挑。
“你不是嫌麻烦吗?”
“麻烦也得整啊。”陈大力拍了拍木屑,“纸长霉了,县里说咱弄坏的。蘑菇串味了,供销社说咱掺假的。俺怕挨骂。”
宋雅婷忍不住说:“这话虽然傻,道理不傻。样品最怕串味,纸件最怕受潮,分层是对的。”
程晓兰立刻在本子上写:木架三层,上纸,中样,下袋绳。
孙桂芝看着那行字,心里慢慢踏实。
过去家里有事,都是她一嗓子扛前头。可这阵子她发现,嗓子再大也挡不住暗处递过来的纸。得有账,有门,有人,有规矩。几个闺女各守一摊,才不至于让人一脚踩进屋里来。
陈大力把最后一根木楔敲进去,故意甩了甩手。
“哎呀,累死俺了。娘,能吃饭不?”
程晓竹白他一眼。
“你就惦记吃。”
陈大力认真道:“吃饱了才有劲看门。”
孙桂芝没立刻放人。她让程晓菊把院门重新闩上,又让周小满拿来一只缺口小碗,里头装了半碗草木灰。
“往后谁要进防潮间,鞋底先在灰边上踩一下。不是为难人,是让咱知道进来的脚是干的还是湿的。湿鞋踩进去,蘑菇受潮,纸也受潮。谁要说俺事多,叫他把自家粮仓敞开给人走两趟。”
程晓菊听得眼睛发亮,立刻拿树枝在地上划了两个圈。
“娘,那我记脚印。宽的画宽,窄的画窄,缺口也画上。”
赵岚不在,宋雅婷却先反应过来。她看了一眼那碗灰,又看向陈大力。
陈大力低着头,像只顾抠木刺,嘴里嘟囔:“灰便宜,好使。谁踩谁知道。”
宋雅婷心里明白,这不是单为防潮。县城那条十字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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