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最烫手的锅先挪开了。
许秋雨也听明白了,轻声道:“可以写成审样。陈大力同志负责分辨样品好坏,不负责收付。”
“同志俩字别写他前头。”孙桂芝嫌弃地瞪陈大力,“他一听同志就犯傻。”
陈大力把木耳往架上摆,装作没听懂。
气氛松了一点。
晓竹把人情账摊开,细声说:“那我这边加一栏,谁介绍来的,谁作旁证。以后哪个样品出了岔子,能找到人。”
“再加一路。”陈大力低头摆弄麻绳,“从哪条山脚路来的,也画上。”
晓菊一下来了精神。
“这个我能画!老木桥、山神庙石头、药王沟岔子,我都认得。”
孙桂芝看着几个姑娘一人一句,心里那股悬着的劲儿慢慢落了半截。
过去家里遇事,全靠大力一膀子顶。她又怕,又骄傲,又担心哪天这膀子被人拿绳套住。现在这木架一分,账本一摊,几个姑娘各守一摊活,程家像是从一口大锅变成了有梁有柱的屋。
许秋雨又把文件夹打开,抽出一页旧纸。
“还有一条得提前说。贫困户进山捡山货,是副业补贴。可若有人专门组织人进深山,或者拿枪护货,那就容易被人说成另起炉灶。大力不能站在前头喊。”
马红霞立刻点头。
“对。大力哥现在是狩猎队临时护路备案上的人,枪和路线都有人盯。山货这摊子,最好让妇女小组和供销点在明面上说话。”
孙桂芝听得后背冒出一层细汗。
她以前只怕没饭吃,怕女儿们被人欺负,怕程家没男人撑门。如今家底厚了,反倒怕得更多。钱、枪、旧纸、外贸样品,每一样都能叫人眼热,也能叫人扣帽子。
她把钥匙串往桌上一放。
“那就这么定。大力只审样,不管钱,不定价,不喊人。晓兰管本子,晓竹管来路,晓菊管门口,晓梅管灶房和晒席。谁家来送样,先喝口热水,别让人说程家仗势压贫困户。”
晓梅在灶屋门口轻声应了。
“娘,我记下。来人手冷,我就给倒碗苞米面汤。”
她声音软,却不虚。陈大力看过去时,正撞上她温柔的眼神。晓梅耳根一下热起来,低头掸了掸围裙上的面粉。
孙桂芝又咳了一声。
“看啥看。说正事呢。”
陈大力低头咕哝一句,继续摆弄木架。
他知道孙桂芝这阵子火气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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