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那人还想说话。
孙桂芝啪地把钥匙串拍在桌上。
“你说程家私收,拿出哪一笔钱,哪一杆秤,哪一个价。拿不出来,就别张嘴喷粪。我们家男人傻,怕担责,非要公社盖章,你还不乐意?咋的,你想让贫困户一辈子烂蘑菇烂木耳?”
屋里几个贫困户代表立刻骚动。
“就是,俺们又没卖给程家。”
“俺就想知道咋晒不霉。”
“供销点要是往后真看上,也算给大伙一条路。”
许秋雨轻轻敲了敲桌面。
“今天先定三条。只登记,不收钱。只看样,不定价。只备案,不私分。”
她把三句话写在黑板上。
马红霞又补了一条:“样品来源、来路、袋口记号、旁证人都要写。谁夹带不该夹带的,谁自己负责。”
陈大力低声嘟囔:“还得看坏没坏。”
供销点老会计笑了。
“这个傻小子倒实在。样品不好,送到供销点也丢人。”
孙桂芝瞪陈大力。
“你闭嘴。”
陈大力立刻低头。
屋里有人忍不住笑,刚才那股紧绷劲儿散了不少。
齐副主任派来的人就站在窗根下,穿一件洗得发硬的蓝褂子。他本来想把“私收私换”四个字坐实,此刻却发现话头变成了“公社备案”。
他不能反对备案。
一反对,就像他不愿让事走明路。
他咳了一声。
“备案可以,但必须写清临时试点,不能扩大。”
马红霞立刻道:“写。临时试点四个字写头一行。”
许秋雨补充:“由妇女小组协助贫困户整理样品,不涉及买卖。”
供销点老会计把算盘往桌上一推。
“我这边放一本样品登记副本。过秤只记重量,不记价格。”
这句话落下,屋里好些人都松了口气。
孙桂芝脸上仍旧绷着,心里却暗暗佩服。
大力这一声“俺不敢收”,装得窝囊,却把程家从收购人变成了怕担责的审样人。别人扣帽子,帽子落到公社章底下,反倒成了规矩。
陈大力垂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
前世做生意,最怕无规则的快钱。
规则一立,慢是慢了点,可谁想伸手,就得先碰纸、章、人证和流程。这个年代讲政治,讲集体,讲程序。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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