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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有人称供销点修柜锁,称老会计让来看新锁,未开门。门缝探细物,触响绳后跑。”
周小满已经扑到灰盘边。
“有痕!”
防潮间门口的薄灰上,留着一道轻轻划痕。
像细铁丝拖过。
门槛外软土边,木片歪了半寸。
左边压得深,前掌重。
陈大力蹲过去,装作看不懂。
“这木片咋歪了?”
周小满小声说:“有人踩过。左脚前头使劲大。”
孙桂芝立刻道:“写。”
外头,赵兰追到晒场边就停住了。
她没贸然进黑处。
夜里风大,晒场边堆着柴草,谁知道有没有人埋伏。
她蹲下看泥。
月光下,晒场边留下半枚鞋印。
鞋底前掌,有一道十字缺口。
旁边还有一小撮黑泥,像从煤灰地里带来的。
赵兰用纸包了泥,又用小枝圈住鞋印位置。
假修锁人跑了。
可他没白来。
他带来的痕迹,比人还老实。
天快亮时,韩老匠被请到程家。
老头披着褂子,一边打哈欠一边骂。
“你们程家这是不让人睡觉啊。”
孙桂芝把灰盘、木片压痕、门缝划痕都给他看。
韩老匠脸上困意慢慢没了。
“这不是野路子。”
赵兰问:“咋说?”
韩老匠指着划痕。
“铁丝不是乱捅,是先试门缝,再试锁眼方向。碰响绳后收得快,说明手稳。再看这脚,左前掌压得重,人站位偏左,方便右手往里递铁丝。”
周小满忙写。
孙桂芝问:“能看出啥人?”
韩老匠摇头。
“看不出人。只能看出手法。这人会修账柜锁,或者摸过旧接待柜那一类小铜锁。不是拿草棍瞎捅的小偷。”
屋里只剩灰盘边沿轻轻磕桌的声响。
陈大力蹲在一边,伸手戳了戳灰盘边。
“他没吃着灰。”
程晓菊这回没笑。
她看着记录本上的几行字,心里反倒稳了。
人没抓到,可话术留下了,鞋印留下了,煤泥留下了,铁丝划痕也留下了。
孙桂芝把记录本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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