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细秤好用。
老会计记得清楚,也正因为记得清楚,才更不敢痛快说。
“还回来,是从后院旧秤房。”老会计终究低声道,“不是前柜台。”
程晓兰笔尖一落,写得极慢:“还回后院旧秤房。”
周小满立刻抬头:“旧秤房靠哪边?”
“靠旧锅炉房斜对面,墙根那间小屋。”老会计说,“后来不用了,秤砣、秤钩、坏算盘都堆在那里。”
孙桂芝把布包打开,把那只旧秤砣放在桌上。
秤砣沉,落桌却没发大声。布包底下垫了厚布,像怕惊动什么。
“这只秤砣,是不是接待秤配的?”她问。
老会计凑近看,先看形,再看底。看到底下那圈磨边时,他眼皮跳了一下。
“像。”他说得含糊。
陈大力咧嘴:“像就是像,不像就是不像。老叔,秤砣又不会咬人,你怕它干啥?”
老会计被噎得脸上发热,伸手把秤砣翻了个面:“是配过接待秤的。你看这底边,有个小磕口,当年怕同前柜台秤砣混了,俺拿锉刀点过。”
周小满眼睛亮了。她没去碰秤砣,只把头低得更近。
“不是磕口。”她轻声说,“这底下还有十字。”
屋里几个人同时低头。
秤砣底部靠边的地方,黑垢和旧油混成一片。周小满从挎包里取出一小截削尖竹片,沿着垢边轻轻拨。拨了三四下,一道细细横痕露出来,跟另一道竖痕交在一起,正是一个小小十字。
那十字不深,像随手刻的,又像怕被人看见。
程晓兰吸了口气:“登记页上缺号竹牌旁,也有十字旁记。”
老会计忙道:“那不一定是一回事。旧东西上刻记多了,有人刻横,有人刻叉,谁知道是哪年留下的。”
孙桂芝没有逼他,只把目光落到那本账上。
“老哥,今儿不问人名。可东西的位置、记号、日子,总要对上。接待秤从前柜台借走,从后院旧秤房还回。缺号竹牌在那一批里,旧锁柜也在那一批里。我们只把这几样摆齐,不给谁扣帽子。”
这话说得稳,老会计脸上的汗却更多。
他翻到账本后半截,手指停在一页旧纸边。纸受过潮,右下角发黄起毛,墨迹被水洇得像散开的蚂蚁。
“这里。”他声音更低,“接待秤还回来的记号,在这里。”
周小满把纸往光处挪。那一栏写着“秤归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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