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又去了一趟供销点后账房。
这回不是问老会计人名,而是核旧锁柜那一页的编号。孙桂芝没跟去,只让陈大力远远挑着空筐,装作要去供销点换针线。
出门前,孙桂芝还特意交代:“小满只看,不争。秋雨只问账页,不问谁碰。大力,你离账房三步远,别堵门,别让人觉得咱程家仗着人多压他。”
陈大力应得响:“娘放心,俺就当根木桩。”
程晓梅在灶房门口小声嘀咕:“哪有这么大一根木桩。”
孙桂芝回头一眼,她立刻低头烧火。
老会计看见他们又来,脸上皱纹都苦了。
“又看啥?昨天不是看过了?”
许秋雨温声道:“老叔,公社要做山货登记试点,旧柜编号得对一下。您放心,不问别的。”
公社两个字压着,老会计不好拦,只能把账本拿出来。
周小满照着昨日记下的页号翻到旧锁柜那页。日光从窗缝照进来,斜斜压在纸面上。她先看日期,再看旧锁柜三个字,末了才看旁边那半个淡墨记。
“这里有蓝墨。”她忽然说。
老会计一愣:“哪有?”
周小满指给他看。
旧锁柜登记行的右边,有一个针尖大的蓝点。若是只看一次,很容易当成多年墨脏。可今日光线斜,蓝点边缘有一道小小毛刺,像被指甲从纸面刮过。刮痕旁边的旧灰被带起,露出一点比周围更白的新纸色。
许秋雨俯身看,眉心一点点拧住。
“这不是旧磨损。”她说。
老会计急了:“账本一直在柜里,谁能刮它?也许是翻页翻的。”
许秋雨摇头:“翻页磨的是边。这里在字旁边,刮口短,起毛新。像有人想把蓝墨点抠掉,又不敢抠大。”
周小满把那处样子画在自己的纸上,连刮痕方向也标了。
陈大力站在门外,听见这句,手指在空筐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蓝墨点。
缺号竹牌,旧锁柜,接待秤,半字旁记。现在又多了新刮的蓝墨。
若账本多年没人碰,旧痕该老老实实发黄。可新刮痕说明,有人在程家追到旧柜之前,或刚追到旧柜之后,已经伸手碰过这页账。
老会计还在解释:“俺真没刮。俺一把年纪,眼都花了,哪看得见这点蓝?”
许秋雨看他一眼:“我没说是您。可这页账,往后别让不相干的人碰。”
她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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