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收短。你说像,有道理。你说同一支手,那不敢。”
程晓兰把他的话一字一句记下。
许会计又拿出一张更旧的纸,纸上字歪得厉害,接字却也有同样的顿笔。
“这张是临时帮工写的。那人字写得不咋地,可接待俩字照着墙上老条子描,头一笔也像。你们要是真拿这一笔认人,能认出一屋子人来。”
周小满脸红了。
“许叔,俺不是想冤人。”
“叔知道。”许会计叹了口气,“你眼睛尖是好事,可尖眼睛也得配稳手。旧账里最怕看见一点像,就把后头全想满。”
陈大力在旁边点头点得夸张。
“俺娘就说,饭没熟不能掀锅,掀早了夹生。”
孙桂芝被他带得想笑,又怕小满难受,便顺着话说:“对,证据也是饭,火候不到不能端上桌。”
周小满抿着嘴点头,重新把相似两个字圈了一下,又在旁边写上不认人。
孙桂芝这才看周小满。
“听见没?这就叫旧习惯,不叫人。”
周小满抿了抿嘴,小声道:“俺记住了。”
陈大力把削好的木楔往旁边一丢。
“那就是一窝鸡都学一个鸡叫。”
许会计愣了愣,随即也笑了。
“大力这话糙,倒也差不多。”
明门棚里压着的气散了些。孙桂芝把半片纸重新包好,让程晓兰在外头写上后墙缝半片蓝边纸,接字相似,旧接待写法常见,不定人。
写到“不定人”三个字时,程晓兰笔尖顿了顿,写得更重。
晌午前,许会计带着她们去供销点后账房看旧账。陈大力挑着空筐跟在后头,嘴上说去捡破纸,眼睛却一直盯着许会计手里的布包。
后账房里光线暗,窗纸破了一角,风吹进来,旧纸味和煤灰味混在一起。许会计打开木盒,翻出接待秤借条原件,又拿出几张同年旧登记。
“这张借条当时不是正账,只算临时借用。接待用秤几个字,有可能是经手人写,也有可能是旁边识字的人帮着补。”
孙桂芝问:“那背面有没有字?”
许会计翻过来瞧。
“背面空着。”
周小满却皱起眉。她把纸侧着对着窗光,眯起眼看了半天。
“不空。”
屋里几个人连翻纸声都放轻了。
程晓兰赶紧拦住她要伸手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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