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秋雨赞同。
“名册不全也是事实。事实写出来,比硬凑名字强。”
陈大力蹲在墙角,傻乎乎补了一句。
“没名也是名,叫没记住。”
周小满差点笑出声,程晓兰却把这句意思记了进去:搬柜临时人手未全记。
陈大力蹲在墙角,手里捏着一根破绳,像无聊得快睡着。
“许叔,半屋纸没人管啊?”
许会计叹了口气。
“也不是没人管。俺记得有张保管条,写得不全。”
他起身去旧柜底翻。柜底堆着旧报损账,灰厚得呛人。陈大力立刻装傻凑过去帮忙,宽大的身子一弯,肩膀几乎把半个柜门挡住。
孙桂芝低声道:“慢点,别把纸碰乱。”
陈大力回头笑。
“俺力气大,手轻。”
他真就轻轻托着账本,没让纸边散开。孙桂芝看着他粗手细活,心里不知怎的软了一下,又赶紧移开眼。
许会计翻了半晌,终于找出一张半旧保管条。纸比普通账页窄,边角缺了一块,字迹有些洇开。
后房留样纸,柜边取用。
后头没有经手全名,只剩一点模糊的墨影,像写了又被水蹭掉。
屋里几个人都盯住那八个字。
柜边取用。
程晓菊压着嗓子问:“柜边,是旧接待柜边?”
许会计点头。
“旧接待柜原来就在后房靠墙。样纸箱在柜边,谁要垫票夹、包小样,就从那儿取。后来柜子搬走,箱子还在。”
陈大力咧嘴。
“半张条管半屋纸,难怪纸长腿。”
许秋雨被他逗得笑了一下,随即又正色。
“这话糙,可意思对。规矩半截,责任就半截。以后试点不能这么写。”
孙桂芝顺势把话拢回来。
“俺们也不这么写。程家一张纸谁取、谁看、谁包、谁收都写明白。可旧账不能按今天的规矩骂昨日的人。”
许会计听得眼眶有些热。
他怕的就是这个。旧规矩松,不等于每个经手人都是坏人。有人若拿松规矩做坏事,也不能把整间后房的人都拖进去。
周小满却没参与说话。她一直盯着保管条缺掉的边角。那小洞不大,像被虫咬,又像被人撕下时带走一块。
她拿出门缝名单纸边的拓样,没有直接贴上去,只隔着一层薄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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