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跑腿缩缩脖子。
“赵同志,我手上都是搬东西磨的茧。”
“摊开。”
他只好摊开。
赵岚看得细。两只手十个指甲都在,右手食指裂了一道老口子,左手没有缺甲旧痕。她又让韩跑腿提一只装了半筐柴的篮子,从门口走到灶边。
脚印清清楚楚。
右脚外侧磨重,左脚反倒轻。
赵岚回屋,把结果写在记录本上。
“韩跑腿不符合左手缺甲,不符合左脚前掌重。袖口煤灰是今日灶边沾的,不是旧锅炉房陈灰。抬柜待核,人证有效,执行人排除。”
为了让这句话咬实,赵岚又让周小满从旧门槛边取了一点陈灰,和韩跑腿袖口的新灰放在白纸上比。陈灰发沉,里头有老煤渣的黑亮点。新灰发浅,夹着灶膛里的草木灰。
赵岚只写现象,不写结论过头。
“袖口灰不相符,不能据此认定韩跑腿进旧锅炉房取纸。”
陈大力听得心里舒坦。
排除一个不该背锅的人,也是把真凶的路堵窄一寸。
韩跑腿听完,差点给她鞠躬。
“不用谢。”赵岚合上本子,“以后谁让你说看见取纸,你就让他自己来签名。”
陈大力露出一口白牙。
“这话好。眼睛没落到的地方,就别替别人添影子。”
孙桂芝道:“也不能替别人瞎。”
韩跑腿把苞米饼攥得更紧。
许秋雨把韩跑腿证词誊到四栏图后面,又写了旁注:人证只证明罗文与孟师傅同进旧锅炉房小门,不单独认定取纸行为。
这行字一落,陈大力心里踏实了些。
旧案最怕的就是找个老实人顶上。韩跑腿肚子饿,腿勤快,给两块饼子就抬柜,这样的人最好欺负。如今先把他从执行人里摘出来,后头再有人想栽,就得先撕这张记录。
问完韩跑腿,齐燕让人去了供销点后院。
旧锅炉房小门还在,门轴锈得厉害,一推就嘎吱响。韩跑腿站在院门边,不敢靠太近。
“就是这。”他指着墙根,“柜子当时放那边,饼子也是在那吃的。罗文从后账房过来,孟师傅从小门里出来迎他,俩人又进去。”
赵岚比了距离。
“从墙根能看清脸?”
“能。那晚有雪,天不黑透,锅炉房门缝还有火光。”
齐燕问:“除了孟师傅,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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