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嗯。买了鸡蛋。二十个。”
“放那吧。”
河生把鸡蛋放在灶台上,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穿着一件旧家居服,头发用皮筋随便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老了,可她忙活的样子还是那样好看。
“你看什么?”林雨燕转过头。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一个老太婆。”
“老太婆也是我老婆。”
林雨燕笑了。“你就会说好听的。”
下午,陈溪从北京打来电话。电影后期制作开始了,她要在北京待一段时间,配合剪辑和配音。她的声音有些疲惫,可带着笑。
“爸,立夏了。”
“立夏了。你吃立夏蛋了吗?”
“吃了。方叔叔煮的。他煮了一大锅,给我送了好几个过来。他说他煮茶叶蛋的手艺是跟您学的,还说不信您尝尝。我说不用尝,看颜色就知道跟您煮的一个样。”
“他煮的比我好。他这个人,做什么都比别人认真。写字认真,写书认真,煮茶叶蛋也认真。他煮的茶叶蛋,蛋壳裂得匀,花纹好看,味道也入味。”
“方叔叔说您也是。他说您做什么都比别人认真。造航母认真,写回忆录认真,泡茶也认真。他喝过您泡的茶,说您泡的茶比茶馆里的还好喝。”
“他就会说好听的。”
“方叔叔说的是真的。我也觉得您泡的茶好喝。”
河生笑了。“你随他。”
立夏的第二天,河生收到了方卫国从北京寄来的一个包裹。包裹不大,打开,里面是一幅字。方卫国写的,裱好了,卷在画筒里。河生展开那幅字,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立夏清和”。落款是“卫国,时年六十有四”。他的字比去年又好了不少,笔画不再飘,落笔有根了。河生把那幅字看了很久,把它挂在书房墙上,旁边是周老师送他的那幅“天道酬勤”。方卫国的字和周老师的字并排挂在一起,一个端庄,一个洒脱。河生站在前面看了很久,两个人都不在了——周老师不在了,方卫国还活着,可他的字已经挂在墙上了。等他也不在了,这些字还在。字比人活得长。
下午,河生给方卫国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方卫国的声音听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一些。
“卫国,字收到了。写得好。”
“练了好几年了。你说我的字丑,我就练。你说我的字没筋骨,我就练筋骨。你说我的字没灵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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