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仆从,只有海瑞的妻子抱着孩子跟着。连行李都没几件。
赵宁在脑子里把这两件事摆到一起。
棺材。
老母南归。
妻女同行。
家里只剩他一个人。
嘉靖四十五年。海瑞上《治安疏》。
这一桩历史上留下赫赫大名的死谏,赵宁当年在课本上读到的时候觉得是个故事。后来翻明史,看见“瑞已自知死,市一棺,诀妻子”这几个字,觉得那是书上写的。
现在这个人就在离他三条街远的地方,坐在一间空荡荡的屋子里,用凉粥磨墨。
赵宁把茶盏放下了。
治安疏他拦不住,也不能拦。海瑞要骂嘉靖,骂得句句戳心,字字见血——“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这封奏疏捅上去,嘉靖会暴怒,会抓人,会差点杀了他。但也正是这封奏疏,让嘉靖开始直面自己修道二十年荒废了什么。历史的齿轮到了这一步,该转就得转。
赵宁拦不住那封疏,但他能做一件事。
海瑞的母亲、妻子、女儿。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空白的信笺。提笔蘸墨,手腕一沉,落了第一行字。
“浙江布政使司转——”
写了两行,停了。把这张纸揉掉,重新抽了一张。
不能走官府的路子。自己现在权柄太大,经手的事太杂。海瑞的家眷如果跟自己直接扯上关系,日后被人翻出来,说不清。
赵宁重新落笔。
“赵福亲启。”
写给管家。
“速遣可靠之人南下,衔接海母一行。途经淮安、扬州、杭州各段,沿途驿站皆须提前打点。抵浙江后,于余姚县择僻静宅院一处,置办齐全,不得张扬。银两从家中支取,走私账,不过公簿。另备良田十亩,挂在佃户名下,收租供养。”
笔尖顿了一下。
“务必——”
这两个字写得比前面的都重。墨色浸进纸里,洇出一小圈。
“——护她们周全。”
赵宁把信纸吹干,折好,用蜡封了口。他从袖中摸出私印,在蜡上压了一下。站起来走到门口。
“来人。”
当值的小太监跑过来。
“这封信,送到赵府,亲手交给赵管家。告诉他今晚之前把人派出去。跑着去。”
小太监接过信,跑了。
赵宁站在值房门口,正月的冷风顺着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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