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往下说。
“海大人,您别往心里去。这不是看人下菜碟,这是规矩。赵阁老什么身份?内阁次辅。满朝文武谁不清楚——陛下是一时气急把人扔进来的,等气消了,人家还得出去当他的阁老。今天谁敢怠慢了,明天人家出去了,那就是给自己刨坑。”
海瑞没说话。
他重新靠回墙上,闭上了眼。额头的伤口还在隐隐地疼。
——
诏狱西侧,单间。
孙百户把食盒搁在桌上,亲手掀开盖子。第一层是四碟小菜:盐水鸭、蜜汁火方、清蒸鲈鱼、油焖冬笋。第二层是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第三层码着四个白瓷酒壶,壶身上贴着“竹叶青”的红帖子。
赵宁坐在床沿上,手里捏着一本书——不是诏狱里的书,是他进来那天从袖子里带的,一本翻得起毛边的《大学衍义补》。
他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谁送的?”
“回赵阁老,是徐阁老府上管家亲自送来的。”孙百户弯着腰,双手垂在膝盖两侧,“徐阁老让捎一句话——让您保重身子,外头的事不必忧心。”
赵宁没接这话。他把书搁到枕头旁边,站起来走到桌前。
桌面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了。
早上工部的刘侍郎送了一套文房四宝、两坛黄酒、一笼蟹黄汤包。中午太常寺的黄寺卿送了一床蚕丝被和半斤西湖龙井。现在徐阶又加了这么一桌。
赵宁拎起一个酒壶,拔了泥封,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好酒。正经的汾州竹叶青,不是京城酒肆里兑水的货色。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没急着喝。
孙百户还弯着腰站在旁边,没走的意思。
“赵阁老,您看今晚还需要什么?炭火够不够旺?要不要再添一盏灯?”
“够了。”
赵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竹叶的清香顺着喉咙下去。这间牢房比他在浙江住的驿站还宽敞——八尺见方,地上铺了一层厚毡毯,角落烧着两个铜炭盆,暖意融融。窗户虽然封了铁栅,但留着透光的缝隙,白天能看到一线天色。
这哪是坐牢。
这是养病。
赵宁搁下酒杯,夹了一块盐水鸭送进嘴里。火候到位,皮脆肉嫩。他嚼了两口咽下去,拿筷子指了指那坛蟹黄汤包。
“那个分给外头当值的兄弟。鲈鱼也留一份出去。”
孙百户连忙应声。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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