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口。”
“黄公公说了什么?”
“没说。”徐阶摇头,“一个字都没说。可他那双手,一直在抖。”
赵宁端起茶碗,又搁下。
首辅亲口跟次辅说皇上的病情——这话出了这间屋子,就是杀头的祸。
徐阶今天是把脖子伸过来给他看了。
“云甫。”
“晚生在。”
“我今年七十二了。”
“元辅龙马精神。”
“别哄我。”徐阶笑了一下,那一下笑得很苦,“七十二的人,夜里起三回夜,腿上没二两肉。哪天闭了眼,哪天睁不开,自己都说不准。”
“我现在就盼一桩事。”
赵宁看着他。
“盼着哪一天,能把这身官服脱了,回松江老家。守着几亩薄田,看孙子念书。死在自家的炕上,不死在这值房里。”
赵宁低下头。
“元辅言重了。”
“不重。”徐阶摆手,“云甫,我今天把话挑明了说。这首辅的位子,我坐不长了。”
赵宁的手指在膝盖上压了一下。
“等我哪天告老还乡——”徐阶慢慢说,“这把椅子,该是你坐。”
赵宁立刻起身。
“元辅这话,晚生万万不敢领。”
“坐下。”
“元辅——”
“坐下。”徐阶第二回说,声音不高,可压得住人。
赵宁坐回去。
徐阶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云甫,你坐这把椅子,我推你一把。这是公心。”
“你年轻,三十一岁。心里头有百姓,肚子里有沟壑。皇上点你进内阁那天,我就看出来了——这小子,是要变天的人。”
赵宁没说话。
“你要变法,要搞钱,要动那些动不得的东西。我知道。”徐阶把茶碗搁下,“我不拦你。我这把年纪,也没那个心气拦你了。”
“可我有一桩私心。”
“元辅请讲。”
“高拱。”
这两个字一出口,屋里头静了一瞬。
赵宁的指头在茶碗沿上一顿。
“高肃卿跟我,不对付。”徐阶叹气,“这事满朝都知道,我不瞒你。”
“他跟裕王爷的交情——”徐阶摇头,“云甫,那不是一般的师生情分。裕王爷在潜邸里头熬了二十多年,谁陪着他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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