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
“陛下——!”
这一声喊出来,把走廊里的狱卒都惊了。
赵宁站在旁边,没动。
海瑞的额头磕在石板上,一下比一下重。血从发际线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他不擦,也不停。
“陛下!臣……臣有罪……”
赵宁的喉咙发紧。
——这就是海瑞。骂嘉靖骂得最狠的人,此刻哭得最凶。因为别人骂嘉靖,是为了名声,为了青史留名。海瑞骂嘉靖,是真的把他当君父。儿子骂父亲,是恨铁不成钢。父亲死了,儿子的天就塌了。
“陛下!您怎么……您怎么就……”
海瑞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他趴在地上,整个人蜷缩起来,肩膀剧烈耸动。突然,他的身体猛地一弓——
“呕——”
一股酸水从嘴里涌出来。三天没吃东西,胃里什么都没有,吐出来的全是黄绿色的胆汁。
他吐完一口,又干呕,又吐。胆汁混着血丝溅在石板上,腥臭刺鼻。
赵宁蹲下去,伸手扶他的肩膀。
海瑞甩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
他撑着地面,浑身颤抖,抬起头来。那张脸上全是血和泪和胆汁,狼狈到了极点。但那双眼睛看着赵宁的时候,里面全是质问。
“你们……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
赵宁没有解释。封锁消息是规矩,三天劝进是礼制,这些话现在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
海瑞又转过头,朝北面磕下去。
“陛下……臣没能再见您一面……臣该死……”
额头再次撞上石板,这一下闷响极重。赵宁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后脑。
“够了!”
海瑞挣扎了一下,没挣动。赵宁的手死死按着他,不让他再磕。
“海刚峰,你听我说。”赵宁的声音压得很低,“先帝走之前,遗诏里加了一句——'海瑞忠直,朕知之'。”
海瑞的挣扎停了。
整个人定住了。
“……什么?”
“先帝说,他知道你是忠臣。”
这句话是赵宁编的。遗诏里没有这句话。但此时此刻,他需要海瑞活着走出这间牢房,而不是把脑袋磕碎在石板上。
海瑞的身体软了下去。
他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肩膀一抽一抽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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