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
“八年了,还是这点见识。”高拱把名簿往桌上一丢,“赵宁是太子亚父,太子是什么?太子是储君。储君是什么?是将来的皇帝,不是现在的皇帝。”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上面指了指。
“我是谁的老师?”
韩楫愣了一下。“陛下的。”
“对。我是当今天子的老师。”高拱靠回椅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赵宁再怎么折腾,他绑的是太子。太子今年几岁?八岁。八岁的孩子,能替他做什么?能替他挡弹章?能替他批奏疏?能替他在朝堂上说一句话顶用的话?”
韩楫不吭声了。
高拱抬起手,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天下的权柄在皇帝手里,不在太子手里。赵宁那个亚父,说白了,是张期票。十年后能不能兑,还得看那孩子争不争气,看赵宁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夜风灌进来,吹得灯火晃了晃。
“我不跟他争这个虚名。”高拱背对着韩楫,“我要的是实打实的东西——六部的人,地方的人,言官里的人。人事权捏在手里,什么亚父都不管用。”
韩楫低下头。“学生受教。”
高拱转过身,指了指桌上那册名簿。
“明天一早,把这个送进宫。”
“送……内阁?”
“不经内阁。”高拱的语气轻描淡写,“直呈御前。”
韩楫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多问。
——不经内阁,就是绕过赵宁、绕过徐阶。
这三十七个人的任命,赵宁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阁老,这……是否太急了些?徐阁老毕竟是首辅——”
“首辅?”高拱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不屑,“他那个首辅,是先帝给的面子。新朝新气象,有些规矩,该改就得改。”
韩楫不再多言,收起桌上的纸笺,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高拱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册名簿,又翻开了第一页。三十七个名字,三十七个位置。吏部文选司管官员升迁,兵部武选司管武将调动,户部管钱粮,都察院管弹劾——这些位置上坐的是谁的人,谁就是真正说了算的人。
赵宁在九边经营了两年,手里有谭纶、马芳、戚继光、俞大猷。
但那是边军。
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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