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放下碗,抬起头。
“陈公公,您说咱们共事这么多年。是啊,这么多年,我冯保记性一直很好。”
陈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去。
冯保坐在椅子上,端着汤碗,脸上没什么表情。
——黄锦方才说的话还在耳边。给人留条路,就是给自己留条路。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有些气,忍了五六年,今天不出,往后就没机会了。
里间传来黄锦的声音:“保儿。”
“师兄。”
“陈洪走了?”
“走了。”
沉默了片刻。黄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
“你方才那些话,说痛快了?”
冯保没答。
“痛快归痛快。”黄锦的声音从里间飘出来,“可你把人逼急了,狗急还跳墙呢。陈洪这个人,蠢是蠢了点,但他狠。”
冯保低头看着碗里的汤,汤面上映出他自己的脸。
“师兄放心。他翻不出什么浪来。”
黄锦没再说话。
陈洪出了司礼监值房,一路走,一路咬着后槽牙。
廊道里没人,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快到几乎是在小跑。
拐过月华门,穿过一道夹墙,他才停下来。
背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
五六年。五六年他是司礼监掌印,冯保不过是个裕王府的小太监。可现在——
裕王登基了。太子的大伴,未来的司礼监掌印。
而他陈洪,不过是个过渡。所有人都这么看他。
陈洪闭上眼,后脑勺抵着冰冷的墙面。
冯保一桩桩一件件数出来的那些旧账,每一桩都是真的。当年他确实做过。
现在代价来了。
陈洪睁开眼。
他不能坐以待毙。冯保今天敢当面羞辱他,明天就敢把他踢出司礼监。到时候,轻则去守陵,重则——
不能等了。
宫里头找不到靠山,那就去宫外找。
高拱。
高拱跟冯保不对付,这是满朝皆知的事。裕王府的时候,高拱就看不上冯保,嫌他是个阉人,不配跟自己平起平坐。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陈洪从墙上直起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