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有多广?
“我不求别的。”徐阶的话压得很低,“我替朝廷干了一辈子,到头来落个侵占民田的名声,我认。田我可以退,多少都可以退。但云甫——”
他停了一下。
“我要回松江养老。不是被人押回去的,是体体面面地回去的。”
赵宁听懂了。
徐阶要的不是官位,不是权力。他要的是安全。高拱一旦坐上首辅的位子,以他的性子,追杀到底不是不可能。弹劾田产只是第一刀,后面还有结党、贪墨、乃至通倭——什么罪名都编得出来。
徐阶需要一个人替他挡住高拱。
这个人只能是赵宁。
赵宁低下头。面前的桌上摆着那份弹章,灯盏的火苗又跳了一下,照亮了“二十四万亩”几个字。
“阁老,”赵宁的声音不紧不慢,“田是一定要退的。”
徐阶身体绷了一瞬。
“多少?”
“不是我说了算。”赵宁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写满数字的纸,展开在桌面上。“该退多少,得按这个来。实际侵占的数额,一亩不少,一亩不多。您家里的账,您自己理清楚,别等言官来翻。”
徐阶盯着那张纸。密密麻麻的数字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行都标注了府、县、年份。
这不是临时抱佛脚的东西。这是赵宁花了不止一个下午积攒下来的。
“你早就在查了。”
赵宁把纸收回袖中。
“不是查。是算账。南直隶的赋税要改,不把田亩底数摸清楚,什么都是空谈。”
徐阶搁在膝盖上的手松了又紧。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沉。田产的数据不是用来对付他的——至少现在不是。赵宁在算一盘更大的账。
“你要搞大改革?”
赵宁不置可否。
“南直隶是赋税重地,田亩隐匿、诡寄、飞洒的手段五花八门。不把底数理清,朝廷每年流失的税银少说上百万两。”他停顿了一下。“阁老,您在松江经营了几十年,地方上的弯弯绕绕,没人比您更清楚。”
这句话说得太轻巧了。
徐阶听出了弦外之音。赵宁不是在表功,也不是在安慰。他是在谈条件。
退田,是底线。保你体面回乡,是交换。但将来一条鞭法推到松江——你得帮忙,而不是挡路。
徐阶闭了一下眼。
“云甫。”
“嗯。”
“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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