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上一双布鞋,鞋面上还沾着泥。
“您是——”
“户部主事海瑞。劳烦通传赵阁老一声。”
赵福愣了一下。
海瑞。这名字他听赵宁提过不止一次。前几天赵宁还跟人议事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京师六品以下的官里头,能办事的不超过三个,海刚峰算一个。”
“海大人稍候,小的这就去禀报。”
赵福转身进去了。
没一盏茶的工夫,赵福又出来了,把海瑞往里请。
穿过前院,进了二进院子的书房。
赵宁正站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封信。看见海瑞进来,把信折好压在镇纸下面,走过来。
“刚峰兄。”
海瑞站在门槛内侧,没往里走。肩上的蓝布包袱也没放下。
赵宁扫了一眼那个包袱。再看看海瑞身上的旧棉袍。
“坐。”
“不坐了。”海瑞把包袱从肩上卸下来,提在手里。“赵阁老忙,我长话短说。”
赵宁没再让,靠在书桌边,等他开口。
“调令下来了。南京户部主事,即日赴任。”
赵宁没接话。
调令的事,他今天早上就知道了。吏部签发调令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六部九卿。杨博签的字,内阁出的条子。
谁的手笔,不用猜。
“我来辞行。”海瑞说。
赵宁点了一下头。“去南京,是徐阁老的意思。”
不是问句。是陈述。
海瑞没否认,也没接这个话。
“我去南京不打紧。南直隶的账,我在京师查了三个月,查出来的东西越挖越深。早晚要亲自去一趟。调令来得正好。”
赵宁看着他。这个人说“正好”两个字的时候,没有一丝赌气的意思,也没有故作豁达。就是实打实觉得——正好。
——这就是海瑞。被人当枪使他不肯,被人踢走他不怨。他眼里只有那几本账册,那几千两银子的窟窿。窟窿在哪儿,他就往哪儿钻。
“但有一桩事。”海瑞的两只手垂在身侧。“南京户部主事,正六品,管粮务。听着有权,其实没有。南京六部是个摆设,谁都清楚。我到了那边,要查账,要提审,要调卷宗,地方上的人凭什么配合我?”
赵宁没说话。
海瑞继续说下去。
“一个被京师踢过去的六品官,地方衙门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