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额头“咚”地磕在金砖上。
“皇上!奴婢冤枉!奴婢对天发誓,绝没有与高阁老互通有无!”
又是一磕。
“这是诬陷!这些人是在诬陷奴婢!奴婢在司礼监当差这些年,事事禀报御前,何曾有过半点私心!”
第三磕。额头上已经见了红。
“求皇上明鉴!”
隆庆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他转过头,看向高拱。
高拱站在那里,腰背挺直。冷汗从鬓角淌下来一滴,滑过腮帮子,落进衣领。
——隆庆的这个眼神,他读懂了。
不是在问“你和陈洪到底有没有勾结”。隆庆没那么蠢。一个内阁阁臣和司礼监秉笔太监,要说一句话都没说过,谁也不信。但“互通消息”和“蒙蔽圣听”是两码事。
隆庆问的是另一件事——
你高拱今天拿四十七条来弹劾徐阶,徐阶那边十七份奏疏弹劾你。你们两个打成这样,朕怎么办?
隆庆把散落的奏疏推到一边,整个人往椅背上靠过去。脖子仰着,盯着头顶的藻井。
半晌。
“你们都出去。”
孙隆一愣。
“都出去。”隆庆又说了一遍。
孙隆领着小太监退了出去。陈洪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腰往外退。退到门口的时候,他用余光瞥了高拱一眼。
高拱没看他。
帘子落下来。偏殿里只剩了两个人。
隆庆还是仰着头,盯着藻井。过了好一会儿,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叹息。
“高师傅。”
“臣在。”
“你知道朕在裕王府的时候,每天在想什么吗?”
高拱没接话。
隆庆自顾自地往下说。嗓音低低的,像是在跟自己絮叨。
“想的是活过今天。父皇喜欢景王,不喜欢我,那些年严嵩当权的时候,逢年过节给裕王府送份例,年年克扣。有一年冬天,府里的炭火差了一半,你还记不记得?李妃裹着被子在屋里坐了一整天,冻得手脚发紫。”
高拱记得。嘉靖四十二年的冬天。那年他在裕王府讲《大学》,讲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讲完了出来,看见裕王妃在廊下搓手,呵出来的白气散在腊月的风里。
“朕那时候跟自己说——忍。忍过去就好了。只要不犯错,只要兢兢业业,总有一天会好的。”
隆庆的头慢慢低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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