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人的习惯。甲不入席,席不占满。马芳在郑汝忠手底下当了十几年副总兵,被压得死死的,但骨子里的东西没磨掉。
“城防我看过了。”胡宗宪开门见山。“你那张防务图上标的那些墩台哨位,是每天都巡,还是轮着巡?”
“每天巡。”
“你亲自巡?”
“三天一轮。末将不去的时候,两个参将轮着去。”
胡宗宪没接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粗茶,苦得发涩,但烧得滚烫。
“兵额多少?”
“额定四万一千。实有三万九千六百。空饷的那些,去年清了一批,还剩几个刺头没动,末将打算年底前收拾干净。”
空饷率不到百分之四。比大同还低。
胡宗宪放下茶碗。
“军械呢?”
“总督大人亲自看。”
马芳站起来,大步走到堂外,冲院子里吼了一声——
“来人!把甲仗库的钥匙拿过来!”
胡宗宪被马芳领着,在宣府军械库里转了半个时辰。
刀枪按长短分架摆放,每一杆枪都涂了油,枪头锃亮,没有一根朽木。火铳有三百杆,是从兵部领的制式鸟铳,全部擦拭干净,配了药包和铅子。角落里还有二十门佛郎机炮,炮身上刻着编号,每一门旁边都挂着一块木牌,写着上次试射的日期和铳手的名字。
胡宗宪拿起一杆枪掂了掂。
枪杆子硬实,弹性好。他用力掰了一下,纹丝不动。
——不是固原那种一折就断的货色。
马芳在旁边看着,没吱声。但他的下巴微微抬了起来,脖子上那根青筋跳了一下。
这是一个当了二十年副总兵、被人压了二十年、终于有机会把自己的本事摆到台面上的老兵,忍了很久的得意。
胡宗宪把枪放回架子上。
“不错。”
就两个字。
但马芳的肩膀松了下来。
晚饭在总兵府正堂吃的。跟大同的谭纶一个路数,四菜一汤,没有大鱼大肉。不过多了一盘腌羊肉,切得厚实,一看就是边镇的吃法。
“部堂大人尝尝这个。宣府的盐卤羊,外头吃不着。”
胡宗宪夹了一块,嚼了两口。咸,硬,有嚼劲。
“你在这儿待了两年,惯了?”
“惯了。”马芳搁下筷子,搓了搓手。“末将在大同待了十五年,宣府的风沙比大同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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